一个周二的下午,爱丽儿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图书馆里查资料。手机震动,是莎拉的消息:“你认识一个叫娜塔莉的女孩吗?她说你是她的‘锚’。她说她需要见你。”
爱丽儿盯着那个词——锚。除了玛雅和卢卡斯,没人知道这个称呼。
她回复:“她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莎拉:“她说她是从‘裂缝’里听说的。”
爱丽儿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娜塔莉住在布鲁克林,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四楼。楼梯间的灯坏了,爱丽儿打着手电筒上楼。门开着,娜塔莉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有很重的阴影——比上次见面时更重。
“谢谢你来了。”她说,“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你说了‘裂缝’。”
娜塔莉让开,示意她进去。公寓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画——风景,肖像,静物。都是普通的题材,但色调偏暗,像永远在黄昏时分画的。客厅的角落有一个东西,用布盖着,形状像一个画架,但更大。
“那是什么?”爱丽儿问。
娜塔莉走过去,掀开布。是一个娃娃——不是安娜贝尔那种布娃娃,而是一个瓷娃娃,大约半米高,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裙子,金色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它的眼睛是玻璃的,蓝色的,在灯光下反射出光。
“它叫埃莉诺。”娜塔莉说,“我祖母的。她去世后留给我的。祖母说埃莉诺会保护我,会陪我说话。”
“它说话吗?”
娜塔莉犹豫。“说。但不是用声音。是在我脑子里。它告诉我我很特别,告诉我不用怕孤独,告诉我有它在我永远不会一个人。”她看着爱丽儿,眼睛红了,“但有时候它说的话……不一样。有时候它说‘不要见其他人’。‘他们是危险的’。‘只有我相信你’。”
爱丽儿走近娃娃,看着它的玻璃眼睛。蓝色的,但反光中有一丝灰色,像雾。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到它说话的?”
“小时候。但那时候它说的都是好话。安慰我,陪我睡觉,给我讲故事。祖母死后,它的话变了。开始说别人的坏话。说妈妈不爱我,说同学在嘲笑我,说老师想害我。我以为我疯了。去看心理医生,吃药。但药没用。因为不是我的问题,是它的问题。”
“你试过把它扔掉吗?”
“扔过。三次。每次它都自己回来。出现在门口,出现在窗台上,出现在我床上。有一次我把它埋了,第二天它坐在浴缸里,湿淋淋的,对我笑。”
爱丽儿伸手碰了碰娃娃的脸。陶瓷的,冰冷,但指尖触到时,温度骤降,像触碰了冬天的玻璃。
“你感觉到了?”娜塔莉问。
“感觉到了。它不只是娃娃。它是一扇门。”
“门?什么门?”
“通向‘进一步’。一个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的空间。有些东西利用娃娃作为通道,影响靠近它们的人。”
“像安娜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