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不是监视。”他纠正,“就像你观察那些收藏家一样。我需要知道节点何时出现,锚何时成形。现在你成形了,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谈真正的源头。”他挥手,墙上的投影亮起,显示出一张古老的画——一幅欧洲中世纪的油画,画的是某种仪式,一群人围着一个燃烧的门。
“埃莉诺·兰伯特不是第一个收藏家。”他说,“她只是最近的一个。收藏的冲动和人类一样古老。从第一个原始人开始保存猎物的骨头,到埃及人制作木乃伊,到中世纪圣徒遗物的崇拜——人类一直在试图保存,试图让美好的东西永恒。”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系列图像:不同时代的艺术品,不同文化的墓葬,不同宗教的圣物。
“但在某个时刻,这种冲动被……激活了。变成了某种有意识的东西。埃莉诺称它为‘源’,她只是它的通道。”
“源在哪里?”
“无处不在。”他指着地图,“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收藏家,每一个受害者——都是源的一部分。它通过他们存在,通过他们扩展,通过他们寻找新的锚。”
“为什么需要锚?”
“因为源不完整。”他直视爱丽儿的眼睛,“它渴望完整,渴望被固定。收藏家们试图用猎物固定它,但失败了——猎物太弱,太被动。锚不同。锚有意识,有选择,有……裂缝。源需要裂缝来生长,也需要裂缝来被理解。”
爱丽儿想起埃莉诺的话:“你有这么多裂缝。”想起托马斯的话:“裂缝让你无法被完美收藏。”
“所以我是它的目标,也是它的解药?”
“可能是。”最初的观察者点头,“也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锁。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你是第一个从‘进一步’活着回来的锚。你是第一个让收藏家们选择反抗的人。”
“那我该做什么?”
“活着。”他微笑,“继续活着,继续观察,继续连接。源会来找你,它会不断尝试。但每次失败,它就会弱一点,透明一点。也许有一天,它会变得足够透明,让我们看清它真正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们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架,“历史没有终点,爱丽儿。只有转折点。你就是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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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仓库时,纽约已入夜。雪花还在飘落,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玛雅陪她走到地铁站。
“你相信他吗?”爱丽儿问。
“相信一部分。”玛雅耸肩,“他是个老人,老人有老人的固执和秘密。但他追踪这些东西六十年,比任何人知道得都多。”
“你见过他原来的样子吗?老的毕肖普?”
玛雅沉默片刻,然后点头:“见过。他死在我面前,五年前。但第二天,这个‘最初的观察者’就出现了,告诉我他一直在这里,只是换了个壳。”
爱丽儿感到一阵寒意:“他是人是鬼?”
“都不是。”玛雅看着飘落的雪,“他是见证者。也许他也是一个锚,固定着所有关于这些事件的知识。也许他和我们一样,只是选择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