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上东区一条安静的小街上,一栋战前联排别墅低调地伫立着。黑色锻铁大门紧闭,唯一的标识是一块小小的黄铜牌:“沃什画廊 - 仅限预约”。
爱丽儿站在街对面,伪装成等人的游客,手机假装在拍照。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卢卡斯选的,说看起来“足够艺术但不会太刻意”,搭配平底鞋,方便行动。头发扎成优雅的低发髻,露出脖颈,但她知道那里隐藏着一个微型通讯器,与卢卡斯的设备相连。
“看到什么?”卢卡斯的声音从耳中的微型接收器传来,清晰但轻微。他在两个街区外的一辆租来的车里,监控着周边情况。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门口。”爱丽儿小声说,假装调整相机设置,“看起来像保安,但更像是私人保镖。他们的站姿太军事化了。”
“画廊内部布局?”
“根据建筑记录,这栋房子1905年建成,三层加地下室。一楼是画廊空间,二楼是办公室和私人展厅,三楼是居住区。地下室...记录上说是储藏室。”她停顿,“但我猜不止。”
“信号探测器显示地下室有大量电子设备。不只是艺术品储存。”
爱丽儿将手机转向画廊窗户。防反光玻璃让她看不清内部,但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工作人员在布置最后的细节。
“客人开始到达了。”她报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下车,被邀请入内。接着是另一辆车,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学者或策展人。
“记住计划。”卢卡斯提醒,“进去,观察,收集信息,不要冒险。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离开。我们有撤离点A和B。”
“明白。”爱丽儿深吸一口气,穿过街道。
走到门口时,一个保镖伸手拦住她:“邀请函?”
爱丽儿递出沃什教授上午派人送到宿舍的卡片——厚重的象牙色卡纸,黑色手写体,边缘烫金。保镖用一个小型扫描仪扫过卡片背面的隐藏芯片,绿灯亮起。
“米勒小姐。”保镖点头,退开,“沃什教授在等你。”
大门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画廊内部完全不像外部那么低调。高挑的天花板,人字形拼花地板打磨得可以照见人影,墙壁是深沉的靛蓝色,为展示的艺术品提供完美背景。但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艺术品本身。
不是传统的绘画或雕塑。这些作品是...沉浸式的。
房间中央,一个装置作品由数百面小镜子组成,悬挂在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上,缓慢旋转,将光线反射成千万碎片。参观者走过时,会在无数碎片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破碎的,重复的,变形的。
另一面墙上是一个视频投影:一张人脸的特写,眼睛闭着,然后慢慢睁开——但瞳孔不是人类的,而是万花筒般的几何图案,不断变化,催眠般迷人。
还有声音——不是音乐,而是精心编排的环境音:遥远的心跳声,轻柔的呼吸声,偶尔插入的、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很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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