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大学的夜晚有种学术特有的宁静——不是完全安静,而是低语、翻书声、键盘敲击声混合成的白噪音。爱丽儿通常在这种声音中能集中精神,但今晚不行。
图书馆角落的座位上,她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开着三个窗口:左边是《变态心理学》的文献综述草稿;中间是加密邮箱,显示着雷诺兹发来的杰西卡·莫雷尔案件更新;右边是一个深度网络爬虫程序,正在尝试抓取“永恒美学研究会”的残留数据。
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金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几个窗口间跳跃。
文献综述需要明天交。但杰西卡的案件…
最新更新显示,北岸社区学院的艺术大楼地下室发现了一个“临时工作室”,里面有杰西卡的画作、个人物品,甚至还有未洗的咖啡杯——像是她刚刚离开。但监控显示她已经两周没进过那栋楼。
工作室墙上贴满了同一主题的素描:戴面具的女性侧影,线条优美但诡异。不是托马斯那种纯白面具,而是更精致、带有威尼斯狂欢节风格的面具,眼角装饰着羽毛或水晶。
其中一张素描的角落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水印标志:一个缠绕的字母“E”和“A”。
永恒美学研究会。Eternal Aesthetics Society.
爱丽儿放大了那个标志。设计精美,专业,带着某种新艺术风格的影响。这不像是业余爱好者的作品,更像是品牌标识。
她切换回爬虫程序。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程序找到了一些缓存片段——不是网站内容,而是元数据:服务器位于荷兰,注册信息是空壳公司,最近一次活跃是在杰西卡失踪前两天。
但还有一条线索:网站在关闭前,曾向十几个纽约地区的IP地址发送过加密消息。其中一个IP…
属于哥伦比亚大学。
爱丽儿盯着那个IP段。是教职工网络,不是学生宿舍。具体地址需要权限才能追踪。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莎拉应该已经到她们的晚餐地点了。她迟到太久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莎拉的第三条消息:“你在哪?卢卡斯到了!”
爱丽儿快速回复:“图书馆,马上到。抱歉。”
她保存所有工作,加密关闭,收拾书包。站起身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咖啡倒是喝了三杯。
走出图书馆,秋夜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些。校园小径上的路灯投下一个个光晕,学生们匆匆走过,有些刚从图书馆出来,有些正去参加夜晚的活动。
正常的大学生活。她提醒自己。至少表面上。
餐厅在校园西侧,是一家小而舒适的意大利餐馆,她和莎拉常去。推门进去时,温暖的空气和番茄、大蒜的香气扑面而来。
“爱丽儿!”莎拉的声音从角落的卡座传来。
爱丽儿走过去,看到莎拉旁边坐着卢卡斯。两年没见,他变化很大——更高了,肩膀更宽,高中生的稚气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锐利。他穿着深蓝色毛衣和牛仔裤,简单但合身。看见她时,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