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白光定格了那一刻——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微笑。
雷声像是世界碎裂的声音,震得储藏室的窗户嗡嗡作响。当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时,只有应急灯投下诡异的红光,照亮了门口那个人的轮廓。
“你...”爱丽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中的金属相框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门口的人——是托马斯·里德。十四号储物柜的主人,橄榄球队的替补队员,那个她从未注意过的邻柜同学。
他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日在走廊里,他总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书包松垮地搭在肩上,棕色的头发遮住眼睛。但现在,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弧度。
“托马斯?”马克的声音充满困惑,“怎么会是你?”
托马斯走进小房间,步伐从容,像是走进自己的客厅。他踢开地上散落的照片,停在爱丽儿和马克之间。
“我一直在这里。”他说,声音平静,带着某种满足,“看着,等待,计划。你们以为会是某个更明显的人——杰克那个书呆子,卢卡斯那个校园明星,米勒夫人那个过度关心的老师。但游戏的精髓在于惊喜,不是吗?”
爱丽儿终于找回了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你?”托马斯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还是为什么是你?或者,为什么是我?”
“所有。”爱丽儿说,手悄悄伸向口袋,那里有她的手机和防狼喷雾。
托马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阻止:“你,爱丽儿·米勒,转学来的纽约公主,金发碧眼,目中无人。第一天,你打开第十三号储物柜时——顺便说一句,我的是十四号,就在旁边——你撞到了我,洒了一地化妆品。你还记得你说什么吗?”
爱丽儿当然记得。她说:“看路,蠢货。”甚至没看他一眼。
“你说‘看路,蠢货’。”托马斯模仿她的语气,惟妙惟肖,“甚至没看我一眼。我弯腰帮你捡东西,你从我手里夺过去,然后走了。对你不感兴趣的人,对你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
“所以这是报复?因为我没注意到你?”
“不。”托马斯摇头,“这是觉醒。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被‘看见’——不是作为托马斯·里德,橄榄球替补,沉默的邻座同学——而是作为某种能引起你反应的存在。即使那反应是轻蔑,也比被忽视好。”
马克慢慢后退,试图接近门口。但托马斯头也不回地说:“别想了,马克。门锁着,而且这次是真的锁。不用密码,不用小把戏,就是锁着。”
“你说过如果我帮你,你就放过莉齐。”马克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过如果你完成游戏,我就考虑放过她。”托马斯纠正道,“但你没有完成。游戏要求只有一个人离开,而现在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墙壁上的照片。爱丽儿看到了自己——在纽约公寓的阳台上,在中央公园里,在第五大道的商店橱窗前。有些照片甚至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
“你怎么会有这些?”她问。
“噢,爱丽儿。”托马斯笑了,“你以为我是从你转学来才开始注意你的吗?不。从你妈妈第一次登上《名利场》封面,旁边站着她的‘纽约社交圈最美丽的继承人’——就是你,十五岁的你,穿着白色礼服,表情傲慢得像是在俯视众生——从那时起,我就注意你了。”
他走近一步,爱丽儿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混合着汗水的气味。
“我收集关于你的一切。”托马斯继续说,“杂志剪报,社交媒体照片,你妈妈偶尔发布的家庭照。然后去年,我听说你要转学来橡树岭——我简直不敢相信。像你这样的女孩,会来到像我们这样的小镇。”
“你安排了这一切?”马克问。
“安排?”托马斯摇头,“不,我只是利用机会。当机会来临时,准备好的人才能抓住它。”
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响亮。雨开始下了,大滴的雨点敲打着体育馆的金属屋顶。
“现在。”托马斯拍手,像是要开始下一个环节,“第七个夜晚,第七个地点——虽然我们还没去钟楼,但我决定改变计划。游戏需要灵活性,对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白色面具,扔在地上。
“选择。”他说,“一个人戴上其中一个面具,成为我的‘学徒’。另一个人...成为游戏的‘纪念品’。”
爱丽儿盯着地上的面具。它们看起来和她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纯白色,只有两个眼孔。
“成为你的学徒是什么意思?”马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