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她们出发。杰克家在镇子北边,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看起来很普通。前院停着几辆自行车,窗户里透出灯光。
爱丽儿和莎拉在街对面观察了几分钟,然后走过去按门铃。
开门的是莱克西,那个紫色马尾的女孩。她看到爱丽儿时挑了挑眉,看到莎拉时则完全愣住了。
“带朋友来了?”她不客气地问。
“莎拉对恐怖电影也有兴趣。”爱丽儿撒谎道。
莱克西哼了一声,但还是让开了:“进来吧。我们在客厅。”
房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爆米花的香气。客厅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都是电影社的成员。杰克坐在最前面,面前是一台大电视和一堆DVD。
“爱丽儿!”他站起来,然后看到莎拉,“哦,还有...莎拉,对吧?欢迎。”
电视上正在播放《惊声尖叫》的开头。那个著名的电话场景,德鲁·巴里摩尔扮演的角色在接电话。
“我们刚好开始。”杰克说,“找个位置坐吧。”
爱丽儿和莎拉在沙发最边上坐下,背对着门,这样可以同时看到电视和房间里的人。
电影进行着。爱丽儿试图集中注意力观察每个人,但恐怖的氛围和紧张的音乐让她不由自主地被情节吸引。当第一个死亡场景出现时,她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旁边。
是卢卡斯。
“你怎么在这里?”她低声问。
“杰克邀请我的。”卢卡斯说,目光没有离开电视,“他说这是个特别的夜晚。”
特别的夜晚。这个词让爱丽儿感到不安。
电影继续。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悬念。爱丽儿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细节:
杰克时不时看向她,推眼镜的动作很频繁。
莱克西在恐怖场景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地笑着。
另一个男生,爱丽儿不知道名字,一直在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难以捉摸。
莎拉紧紧握着爱丽儿的手,手心全是汗。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停电。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视屏幕的残像在视网膜上停留片刻。有人尖叫,有人咒骂。
“该死,又是保险丝!”杰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去看看。大家别动。”
爱丽儿感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莎拉,还是别人?她分不清。
“我手机有手电筒。”一个声音说,是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男生。
一束光照亮客厅。几张脸在光束中浮现,表情各异:困惑,兴奋,恐惧。
杰克已经不在房间了。
“我去看看他。”卢卡斯站起来。
“不,等等...”爱丽儿想说,但他已经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电影暂停在恐怖的画面上,女主角正在接近一扇门,而观众知道门后有什么。
“也许我们该...”莎拉刚开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然后是尖叫。是杰克的声音。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爱丽儿和莎拉对视一眼,跟着其他人冲向地下室门口。
楼梯狭窄而陡峭,下面一片漆黑。
“杰克?”莱克西喊道,“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我去看看。”那个拿手机的男生说,走下楼梯。
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上晃动,然后突然熄灭。
又是一声尖叫。
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杂乱,匆忙。有人推搡,有人摔倒。爱丽儿感到自己被挤到一边,撞在墙上。
黑暗中,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第六个问题:在《惊声尖叫2》中,凶手在电影院里杀死了谁?答案留在你的储物柜里。明天见,爱丽儿。”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亮重新充满走廊。
“发生了什么?”有人问。
“杰克?马克?你们在哪里?”
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杰克和那个男生站在楼梯底部,一脸困惑。
“保险丝跳闸了。”杰克说,走上楼梯,“我修好了。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下来了?”
“我们听到尖叫...”莱克西说。
“尖叫?”杰克皱眉,“我没有尖叫。马克,你叫了吗?”
叫马克的男生摇头:“没有。我下去帮忙,然后就停电了。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人面面相觑。如果杰克和马克没有尖叫,那尖叫声是谁的?
爱丽儿看向莎拉,后者脸色苍白。她们都知道答案:面具人在这里。他制造了停电,制造了混乱,然后接近了她。
他就在这里,在他们之中。
但具体是谁?
电影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彼此,怀疑在空气中蔓延。
观影会在十点结束。大家各自离开,没有人多说话。爱丽儿和莎拉是最后离开的。
“你没事吧?”出门后,莎拉立刻问,“黑暗中有人碰你吗?”
“面具人。”爱丽儿低声说,“他给了我下一个问题。”
莎拉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他在那里。在我们中间。”
爱丽儿点头:“但我们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杰克,可能是莱克西,可能是那个叫马克的男生,也可能是...卢卡斯。”
“卢卡斯在地下室,但停电时他可能上来了。”莎拉分析道,“杰克和马克声称他们没有尖叫,但如果他们中有一个是面具人,可能在撒谎。”
“或者他们都不是。”爱丽儿说,“或者...不止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她们都沉默了。如果面具人不只一个,如果这是一个团体...
她们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爱丽儿一直回头看,但身后空无一人。
回到家,爱丽儿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新的摄像头,没有纸条,没有“礼物”。
但在她卧室的窗台上,放着一朵新鲜的玫瑰,红色的,像血一样。
花瓣上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今晚的表演精彩吗?我喜欢看你恐惧的样子。但记住——游戏还没有结束。远没有。”
爱丽儿拿起玫瑰,看着那些尖锐的刺。然后她走到窗边,把花扔了出去。
玫瑰落在后院的草地上,在月光下像一个红色的伤口。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但知道这挡不住那双眼睛。
躺在床上,她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的片段:黑暗,那只手,那个声音,那些怀疑的面孔。
而明天,她必须去第十三号储物柜,找到下一个问题,继续这场她从未想参与的游戏。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下所有可疑的细节,所有人的言行,所有可能的线索。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神中有一种新的决心。
“你想玩游戏?”她低声对黑暗说,“好吧。但这次,我来制定一些规则。”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小镇陷入更深的黑暗。
而在某个房间,某个面具后,某个人正在微笑。
游戏,确实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