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侍寝？

储秀宫里，

凌烨寒静坐床边，视线长久停留侧卧榻上的女子。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面颊，俯身靠近，却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眼中闪过慌乱。

他猛地直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内殿。

……

“主子……您醒醒……”

林梦凝慢慢睁开眼，抬手揉揉额角，背部的疼痛也渐渐清晰起来。

“银儿。”她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侍女，轻声询问：“这是……”

“奴婢萍儿，向娘娘问安。从今日起，奴婢将与银儿一同照料娘娘的日常起居。”

林梦凝俯身将跪地的萍儿扶起。

“快起来吧，不用对我行此大礼。就像银儿那样自然随意便好。”

银儿自小便跟随她左右，二人感情深厚，日常相处也少了许多拘束。

“多谢娘娘。娘娘真是仁慈宽厚。”萍儿心中暗自感叹，这样平易近人的主子她还是头一回遇见。先前侍奉过的各宫娘娘，无论性情如何，总有些难以应付的地方，而眼前这位却毫无半点架子。

银儿注视着林梦凝背后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主子，您这样叫奴婢看了心里实在难过……皇上对您是否过于严苛了？”

林梦凝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他待我……也算不得坏。不然，也不会将你和萍儿都遣到我身边来了。”

“主子，皇上这般对您，您怎么反倒帮着他说话？”

“银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若真要我怨恨他……我实在做不来。”

此刻，卧房的门被推开。

一道带着些许急切的女声从外头传了进来：

“梦凝姐姐。”

林梦凝起身披好凌烨寒留下的外衫，来人缓缓靠近，她伸出手握住。

“如霜，总算又能见面了。你这些日子还好吗？自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被事情绊着，都没能过去看看你。”

虞如霜之赶紧摆摆手。

“姐姐，都是我把你拖累了。若不是因为我，你哪会受这样的处罚。都怨我自己，那时候竟那样一直望着皇上的眼睛……”

“别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是有意的。”

“姐姐，我……”虞如霜之欲言又止，将话又咽了回去。

林梦凝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抬眼看向银儿和萍儿：

“银儿、萍儿，你们先到外面候着吧。我要单独和如霜聊聊心里话。”

“好的。”

两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如霜，你有什么想法？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尽管说吧。”

虞如霜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住林梦凝的手。

“梦凝姐姐，我打算离开这里！”

林梦凝心头一震，连忙伸手掩住她的唇，“说话注意点，别让旁人听见了。妃子擅自离宫，那是要砍头的重罪。”

虞如霜连连颔首。

虞如霜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姐姐，我再也不想当皇帝的嫔妃了。皇上实在太过威严。殿堂之上，我不过是多望了他几眼，他便动了杀心。今晚若是侍奉时，稍有差池，我怕是……真要被打入冷宫了！”

“今晚侍寝？”

“姐姐难道没听说么，皇上今晚点名要我前去。我该如何是好？此刻我只想立刻逃离此处！”

“二位主子说话还是谨慎为妙。”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林梦凝和虞如霜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惊慌地睁大了双眸，倘若方才那番话被人有意听去，只怕她们二人的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