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明月扎着歪歪扭扭的发髻,粗布短打外罩了件洗得发白的坎肩,嘴角还沾了点锅底灰,活脱脱一个混不吝的小土匪。她蹲在密林里,压低声音对艾一雅兄妹和曹天娇道):“等会儿见了流寇,你们只管装害怕,我来应付。记住,千万别露怯,咱们得混进山寨救人才行。”
话音刚落,林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扛着刀的流寇骂骂咧咧地走过

(为首的络腮胡眼尖,瞥见躲在树后的几人,粗声喝道):“哪来的?鬼鬼祟祟的!”

(项明月立刻跳出去,拍着胸脯嚷嚷):“大哥!我们是附近山头的,想投靠马寨主混口饭吃!”(她挤眉弄眼地塞过去一锭碎银,)“这点孝敬,不成敬意。”

(络腮胡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算你们识相!跟我来吧,正好寨主缺人手。”
几人跟着流寇七拐八绕进了山寨,刚摸到关押人的院子,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争吵声。

(曹天娇心焦,仗着学过几年防身术,竟直接掀了门帘冲进去):“马九本!放了人!”

(大厅里的马九本正喝着酒,见个娇滴滴的姑娘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哪来的小丫头,敢管爷爷的事?”(说着就伸手去抓她。)

(曹天娇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桌边的板凳,“砰”地砸在马九本胳膊上。她虽是第一次动手,却仗着灵活,竟真把马九本打了个趔趄。)“云腾!走!”(她眼尖看到角落里的杜云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拽。)

“等等!官印!我的官印还没拿!”(杜云腾急得跺脚,那装着黄连府官印的小包袱还在桌角呢。)

“什么官印?”(曹天娇哪管这些,拖着他就往外跑,)“命都快没了,要那破印子干嘛!”

(马九本捂着胳膊,听到“官印”二字却眼睛一亮,对身边的同伙道):“快!去看看那小子留下的包袱!”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里屋,抓起桌上的小包袱。

(马九本一把扯开,里面是个精致的木盒。他得意地笑):“还真有宝贝……”
话没说完,盒盖弹开,里面窜出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得火星四溅!

“妈的!中计了!”(马九本气得一脚踹翻桌子,吼道,)“给我追!宰了那几个小兔崽子!”
寨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马九本的手下柔吉举着刀,疯了似的朝刚跑出大厅的杜云腾冲去,刀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刺中他后背。

暗处的倪唯一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朱裳鸢,微微摇头——这时候动手,怕是会被波及。
朱裳鸢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一把将杜云腾推开。“噗嗤”一声,柔吉的刀没入血肉,刺穿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的衣袖。


“公主!”

“裳鸢!”
惊呼声四起。

杜云腾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竟忘了反应。

(谢承砚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朱裳鸢,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

倪唯一愣在原地,随即猛地回神,拔刀砍倒柔吉,几步冲过来,看着朱裳鸢肩头的血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会突然冲出去挡刀。

(烬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掏出手帕想按住伤口,却又怕弄疼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主子!主子您撑住啊!奴才这就去叫大夫!”
(朱裳鸢靠在谢承砚怀里,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扯出个虚弱的笑,看向一脸震惊的杜云腾):“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寨子里的喊杀声、鞭炮的余响、众人的惊惶混在一起,而朱裳鸢肩头的剧痛,却让她异常清醒——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那一瞬间,为何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或许是不想计划被打乱,或许是……见不得那把刀,落在任何人身上。

(谢承砚紧紧抱着她,指尖触到温热的血,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抬头看向混乱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厉色):“护着公主,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