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黄连府驿馆的庭院里。
朱裳鸢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烛光在书页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温润。


(倪唯一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公主,今日那艾一雅,真是粗鲁得紧。在公堂上那般撒泼,一点规矩都不懂,若不是看在她曾救过杜大人的份上,依我看,早就该按扰乱公堂处置了。”

(烬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食盒,闻言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明摆着是嘲讽杜大人。虽说杜大人今日确实有些慌乱,但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实在是没大没小。”

(谢承砚从外面进来,刚换下官服,听到两人的话,温声接道):“那姑娘性子瞧着是直率了些,只是表达方式太过粗鄙,确实失了分寸。”(他走到榻边,目光落在朱裳鸢手中的书卷上,见她看得入神,便放轻了声音,)“公主还没歇息?”
(朱裳鸢抬眸,合上书卷,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睡不着,听听你们说些趣闻解闷。”(她看向倪唯一和烬羽,)“你们呀,倒是跟艾一雅较上劲了。”


(倪唯一撇撇嘴):“不是我们较劲,是她太过分了嘛。”
(朱裳鸢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过分是过分了些,却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倪唯一不解,)“公主觉得她哪里有意思?”
“你想啊,”(朱裳鸢放下茶盏,眼神清亮,)“她若真是只为争个名分,大可不必闹得人尽皆知,私下找杜大人说清楚便是。可她偏要在公堂上闹一场,还敢当着我的面嘲讽杜大人……”

(她顿了顿,看向谢承砚):“谢大人觉得,她这般做,是真性情,还是……另有所图?”


(谢承砚沉吟片刻道):“不好说。若说她另有所图,瞧着又不像藏着心思的样子;若说真性情,倒像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暴露破绽,引人注意。”

(烬羽挠了挠头):“管她什么心思,反正有公主在,她翻不出什么浪来。”
朱裳鸢笑了笑,没接话。她总觉得,艾一雅那看似鲁莽的举动背后,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试探?是示威?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对了,”(倪唯一忽然想起一事,)“方才我听驿馆的人说,艾一雅住的房间,就在杜大人隔壁。您说,她会不会夜里去找杜大人‘理论’?”

“理论?我看是骚扰还差不多。”(烬羽哼了一声。)
(朱裳鸢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慢悠悠道):“让她去。有些结,总得当面解开才好。”

正说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隐约能听到艾一雅的大嗓门

“杜云腾你个懦夫!躲什么躲?有种出来跟我把话说清楚!”

(紧接着是杜云腾压低的声音):“你小声点!这是驿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倪唯一和烬羽对视一眼,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朱裳鸢却端起茶盏,对着谢承砚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夜色更深,墙外的争执声渐渐低了下去,不知是杜云腾被说动,还是艾一雅终于肯罢休。朱裳鸢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墙外。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树下对峙,一个激动,一个无奈,倒像是幅别有趣味的剪影。
她轻轻合上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黄连府的夜晚,可比宫里热闹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