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仪宫的烛火燃得极旺，却驱不散殿内的阴寒。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指尖紧紧攥着一方锦帕，指节泛白。郑贵妃重获圣宠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给曹府送贺礼，那一刻，心头的惊怒几乎要将她吞噬——那个被她踩在脚下多年的弃妇，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翻身？
“娘娘，都安排好了。”（心腹太监李公公悄声走进来，躬身道，）“那两个人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嘴都封得严实，绝不会出岔子。”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带进来。”
片刻后，两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被带了进来，皆是面色惶恐，见到皇后便“扑通”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这两人是皇后费了重金从宫外寻来的，一个曾是当年苏碗所在宫苑的杂役，一个自称是苏碗同乡，都“恰好”知道些“秘辛”。
“你们且放心，”（皇后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只要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本宫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若是敢耍花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人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一定照实说！”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对李公公道）：“摆驾乾清宫。”
乾清宫内
皇上正看着德王大婚的礼单，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毕竟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能有个好归宿，他心中也颇为慰藉。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内侍进来禀报。）
（皇上有些讶异）：“这个时辰，她来做什么？宣。”
（皇后走进殿内，脸上带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行礼后便直声道）：“陛下，臣妾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皇家血脉，关乎大启颜面，臣妾不得不说！”
（皇上见她神色凝重，心头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陛下，德王……恐怕并非您的龙种啊！”（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臣妾也是刚刚得知，当年苏碗在宫中时，曾与一名侍卫有染，德王实为那侍卫之子！”
“胡说！”（皇上猛地拍案而起，脸色瞬间涨红，）“苏碗当年虽只是个宫女，却也谨守本分，何来与侍卫有染之说？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陛下息怒！”（皇后连忙跪下，）“臣妾怎敢欺瞒陛下？臣妾已找到当年知情的人证，他们愿意当堂对质！”
皇上怒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德王的身世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既愧疚于未能早日报答，又在意其生母出身低微，如今竟被人说成是野种，这让他如何能忍？
“传！”（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很快，那两个汉子被带到殿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在皇后的眼神示意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来——什么苏碗当年与侍卫私会被撞见，什么苏碗离宫时已有身孕却掩人耳目，桩桩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皇上越听脸色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本就对德王的出身心存芥蒂，此刻被这两人一煽动，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一派胡言！”（皇上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奏章散落一地，）“苏碗竟敢如此欺君罔上！杜云腾……他竟敢冒充皇家血脉！”。
盛怒之下，他已然信了七八分。
（皇后见状，连忙道）：“陛下息怒，此事还需彻查，可眼下德王大婚在即，若是让他顶着皇家血脉的名头与曹家联姻，日后真相大白，岂不是让皇家和曹家都颜面扫地？”
（皇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身旁的内侍厉声道）：“传朕旨意！德王杜云腾与曹天娇的大婚即刻暂停！着德王、恬太师、曹首辅、朱裳鸢、太子、倪统领、谢丞相、程十一即刻回宫，到乾清宫见朕！”
“奴才遵旨！”（内侍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匆匆往德王府传旨。）
皇后看着皇上暴怒的模样，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得意。郑贵妃想翻身？德王想借联姻巩固势力？没那么容易！只要扳倒德王，太子的位置便稳如泰山，她的后位也才能坐得安稳。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皇上背着手在殿内踱步，龙颜震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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