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残烛残影

朱裳鸢坐在榻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中衣，外面随意罩了件旧棉袄，连鞋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躺着，双眼睁着，望着头顶破败的床幔，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自那场炼狱般的夜晚后，她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而北国皇帝那句“宫中任何人皆可享用”的旨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让她日夜活在恐惧与屈辱中。虽然后来因朝臣劝谏“恐损皇家颜面”，旨意未被彻底执行，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偶尔闯进来的醉汉士兵，早已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

她不再哭，不再闹，甚至不再说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命运摆布。

朱裳鸢挣扎着从榻上爬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动作麻木而迟缓。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朱裳鸢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没有丝毫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他将自己放在榻上。

朱裳鸢依旧闭着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任由他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朱裳鸢只是咬着嘴唇，死死忍着，一声不吭。疼痛早已麻木，羞耻也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消磨殆尽。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

朱裳鸢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朱裳鸢缓缓睁开眼，望着床幔顶端模糊的花纹，眼中没有泪，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她就会像这殿里的烛火一样，在某阵寒风中彻底熄灭。

而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让她不顾一切的身影，早已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掩埋得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