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早朝过后,皇上兴致颇高,竟带着皇后、谢承砚及几位心腹大臣,悄然往翰林院的讲学处而去。只因前一日谢承砚无意间提了句“二公主近来课业精进,对经义颇有见解”,皇上便想亲自去瞧瞧。
讲学处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夫子沉稳的声音。皇上示意众人噤声,隔着门缝往里看—
朱裳鸢:朱裳鸢正端坐在案前,一身浅碧色的宫装衬得她愈发清丽,腰背挺得笔直,听得格外认真,与往日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有人“殿下,”(夫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温和地看向朱裳鸢,)“方才讲了山林野趣,不如便以‘幽径’为题,作一首诗如何?”
这显然是即兴考验,周围听课的几位宗室子弟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素来爱逃课的公主能否接得住。
朱裳鸢:(朱裳鸢闻言,略一思忖,便缓缓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庭院里的绿树青苔,眼中闪过一丝灵动,随即朗声道):“叠嶂环青树色深,幽蹊苔迹印蹄涔。疏风过处蝉声歇,卧看闲云度碧岑。”
诗句一出,满室皆静。寥寥四句,便将山林的清幽、小径的苔痕、风过蝉息的静谧,以及闲看云卷云舒的悠然描绘得淋漓尽致,意境悠远,对仗工整,哪里像个十五六岁少女的即兴之作?
所有人(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抚须笑道):“好一个‘卧看闲云度碧岑’,颇有古意。”(他话锋一转,又出了个谜语,)“再考殿下一个,听好了——‘天生蹊跷盘中材,母殁方生它始来,待它零落尘泥后,慈母安然立亭台。’打一植物。”
这谜语颇为绕弯,暗合植物生长的特性。
朱裳鸢:(朱裳鸢眉头微蹙,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片刻后眼中一亮):“是木耳!”
所有人“哦?何以见得?”(夫子追问。)
朱裳鸢:“木耳多生于枯木之上,‘母殁’便是树木枯萎,它才生长;待木耳枯落,那树木的枝干犹存,可不就是‘慈母安然立亭台’么?”(朱裳鸢解释得条理清晰,引得周围几声低低的赞叹。)
皇上(门外的皇上听得眉开眼笑,悄悄对皇后道):“你瞧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
皇后皇后也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所有人(夫子显然还没考够,又道):“再猜一个——‘稚时青葱老来黄,两两相偎凑一双,罗裳碎作千丝缕,瘦骨遗抛古道旁。’打一物。”
朱裳鸢:(这个谜语更接地气,朱裳鸢几乎没怎么思索,便答道):“是草鞋。”
所有人“正是。”(夫子抚掌大笑,)“草鞋初编时用青麻,旧了便泛黄,成双成对,穿坏了便只剩碎麻与木底,多弃于路边。殿下果然聪慧。”
连过两关,朱裳鸢脸上却未见丝毫得意,依旧从容地站在那里。
所有人(夫子话锋再转,语气也郑重了些):“殿下既说《论语》已倒背如流,那便背一背《为政》篇第十七至二十四条吧。”
这可不是简单的背诵,《为政》篇多谈治国理政,字句晦涩,且一下子要背八条,对记忆力是极大的考验。
朱裳鸢:朱裳鸢略一凝神,随即启唇,声音清悦,一字一句清晰地流淌而出:
朱裳鸢:“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朱裳鸢: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朱裳鸢: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朱裳鸢: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朱裳鸢: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朱裳鸢: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朱裳鸢: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朱裳鸢: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朱裳鸢: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朱裳鸢:她背得流畅自然,不仅字句无错,连语气中的抑扬顿挫都恰到好处
所有人(待她背完,夫子已是满面赞叹,率先鼓起掌来):“殿下过目不忘,对经义的理解远超常人,老夫佩服!”
屋内的宗室子弟与伴读们也纷纷鼓掌,看向朱裳鸢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爱闹着逃课的公主,竟有如此深厚的学识。
皇上(门外的皇上更是喜不自胜,轻轻拍了拍谢承砚的肩膀):“承砚说得没错,这丫头果然长进了!”
谢承砚(谢承砚躬身笑道):“殿下天资聪颖,稍加雕琢便成大器。”
皇后(皇后也笑着附和):“是啊,皇上,咱们家裳鸢,可是块好料子。”
几位大臣也纷纷称赞,言语间满是对公主才学的惊叹。
门内
朱裳鸢:(朱裳鸢对着夫子微微躬身):“夫子过奖了,不过是侥幸记得罢了。”(她脸上虽带着浅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