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熟练

夜色如墨，积分“45”的微光在终端屏幕上一闪而灭。

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心念微动，“掠光”便已握在手中，伞身冰凉，触感扎实。没有冥想，没有勾勒，如同呼吸般自然。

你走出岩洞，没入黑暗的丛林。

第一个目标很快出现。三只【夜行藤猿】在树杈间荡跃，发出窸窣声响。它们发现你，嘶叫着扑下。

你未后退半步。“掠光”在你手中撑开，银灰色的伞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地迎向最先扑至的藤猿。

“嘭！”

沉闷的撞击声。藤猿利爪抓在伞面上，只激起几点火星，便被稳稳弹开。你手腕一转，伞面顺势收拢，身体借着反作用力侧滑半步，恰好避开另一只藤猿从侧面的扑击。同时，伞柄中剑光无声吐出，在你与那藤猿错身的瞬间，反手刺入其肋下。

“吱——！”惨叫短促。

第三只藤猿从正面扑来，张开的爪子直取面门。你甚至没有完全收回刺剑，只是将“掠光”向上一举，伞面“唰”地再次展开，如同一面骤然竖起的银色盾牌。

“嗤啦——！”

爪子划过伞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无法突破。你右脚后撤半步，稳重心，左手握紧伞柄中段，右手依然握着尚未完全归鞘的剑柄，猛然发力向前一顶！

伞面传递出扎实的推力，将藤猿撞得向后仰去，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你右手彻底松开剑柄，任由刺剑在元力牵引下“锵”地一声完全滑回伞内。几乎在同一刹那，你双手握住收拢的伞骨，将其当作短棍，借着前冲的势头，一记沉重的突刺，伞尖狠狠撞在藤猿胸口。

“咔嚓。”骨裂的轻响。

藤猿瘫软下去，化作光点。

【击败夜行藤猿 x 3，积分+42。当前总积分：87。】

你轻轻甩了下手腕，“掠光”在手中转了个圈，伞尖滴落几缕未散尽的光屑。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行云流水。召唤、格挡、转换、攻击、收回……不再有凝滞或勉强，它已然是你手臂的延伸。

你继续前行，如同融入夜色的猎手。遭遇【磷火甲虫】，你撑开伞面，将其喷吐的腐蚀性磷火稳稳挡下，伞面光晕流转，将附着其上的磷火悄然“消化”湮灭，随即合伞为杖，点碎其甲壳。遭遇擅长潜行偷袭的【影蛇】，你并不急于寻找其真身，只是将“掠光”倒持，伞尖轻触地面，以自身为中心，将一丝极细微的元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这是你对“掠光”结构熟悉到一定程度后，对其元力传导特性的微小应用。波动触及异常，你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将刚从影中扑出的毒蛇钉在地上。

战斗，回收，前行。积分缓慢而稳定地跳动。你不再思考“如何维持形态”，而是专注于“如何更高效地解决敌人”。格挡的角度，反击的时机，步伐与武器转换的配合……你沉浸在这种流畅的节奏里。

直到你在一小片林间空地，遇到了一头【斑纹夜嚎兽】。它体型如牛犊，肌肉虬结，皮毛上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纹路，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危险度明显高于之前的猎物。

它低吼着冲来，速度极快。你撑开“掠光”格挡。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沉重的闷响传来。伞面剧震，你手臂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退数米，脚下犁出两道浅沟。伞面上，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被腐蚀的痕迹，银光略显黯淡。

夜嚎兽一击不中，更加狂暴，再次扑来。你知道硬挡不是办法。在它即将撞上的瞬间，你猛地将“掠光”向侧面一引，伞面倾斜，同时身体向另一侧滑开。

“呼！”

夜嚎兽与你擦身而过。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合伞，出剑！剑尖凝聚了你此刻全部的“锋锐”意念，化作一点寒星，直刺它相对脆弱的腰腹！

“铛！”

预想中的切入没有发生。剑尖仿佛刺中了坚韧无比的橡胶，只深入寸许便被紧紧卡住！夜嚎兽吃痛，狂性大发，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你当机立断，弃剑！

刺剑化作光粒消散（主动解散比被摧毁消耗小）。你双手持伞，将“掠光”竖在身侧。

“啪！”

伞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你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才停下，喉头一甜。夜嚎兽腰间的伤口迅速止血，暗紫纹路光芒更盛，它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你。

麻烦了。这家伙的防御和力量超乎预计，而且似乎有某种能量强化。

你擦去嘴角血迹，迅速站起。“掠光”伞骨出现了细微裂痕，但整体无碍。你看着再次蓄势冲来的怪物，脑中飞速思考。

硬拼不行。它的皮太厚，力量太强。刚才那一剑已经附加了“锋锐”概念，却收效甚微……除非，将“锋锐”的概念，极度压缩，集中于一点，并在瞬间爆发？或者……改变思路？

夜嚎兽已冲到面前，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你没有再格挡，而是将“掠光”向前一递，伞尖对准它大张的嘴，同时，心中观想的不是“伞”的坚固，而是“矛”的“穿透”！

“嗤——！”

银色的伞尖在元力的灌注下，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钻头，猛地刺入夜嚎兽的口腔，贯入其咽喉深处！

“嗷——呜！！！”

夜嚎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甩头后退。你死死握住“掠光”，任由它将自己带得踉跄，却毫不松手，甚至将更多的元力、连同“破坏”、“贯穿”的强烈意念，顺着伞骨狠狠灌入其体内！

几秒后，夜嚎兽的挣扎变得无力，眼中的凶光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逐渐化为光点消散。

【击败斑纹夜嚎兽，积分+65。当前总积分：152。】

你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掠光”恢复成伞的形态，伞尖沾染的污秽缓缓被元力净化。你看着它，心中了然：固化后的形态是基础，但面对强敌时，如何根据战况，瞬间赋予其最合适的“概念”与“特性”，才是“万象”真正的战斗方式。

远处天际已露微白。你收起“掠光”，起身，朝着大厅方向走去。一夜激战，积分过百，而最重要的收获，是对自身力量更深一层的理解。

晨光初现，照在你胸前的钥匙上，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