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幻想小说 > 与你同频共振
本书标签: 幻想 

听见我吐槽,男主他笑了

与你同频共振

子时刚过,梁上的灰尘呛得我鼻尖发痒。

我死死压住呼吸,下巴抵着横梁边缘,骨头硌得生疼。夜行衣贴在背上,汗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着脊椎往下爬。这破殿太静了,静得连自己心跳都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底下那人还在翻折子。

萧天煜坐在长案后,烛火照着他半边脸,明暗交界线像刀切出来的一样利落。他手指修长,指节泛白,一页页翻得极慢,像是真在看,又像是等什么人出错。

我心里骂开了:“七筒,你再确认一遍,他真没守卫?别又是那种‘孤臣寒夜独坐’的狗血戏码,我要是踩着点跳下去结果撞见一屋子太监宫女,你信不信我拆了你主机板?”

耳中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带着点倦意:“目标行为模式匹配度98.7%,符合‘决策前焦虑’数据模型。当前殿内无生命体征波动,可执行‘悲情投诚’第三幕。”

“悲情个鬼。”我咬牙,“谁家罪臣之女半夜爬梁?这不是投诚,是入室盗窃未遂。”

“剧本需要情绪张力。”X-7语气不变,“你上次靠‘哭着摔茶杯’骗过摄政王,这次建议升级为‘跪地咳血’。”

“我肺好着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当场表演吐黑血?”

话音未落,我忽然顿住。

萧天煜的手停了。

不是翻页的动作停了,是他整个人的节奏断了一下。那根食指悬在纸页上方,没动,也没抬头,可我清楚看见——他右耳的耳廓,轻轻 twitch 了一下。

像蛇听见沙砾滚动。

我后颈汗毛炸起。

“七筒。”我心头一紧,“他听见了?”

“警告:目标心率异常波动,增幅32%。非生理应激反应,疑似外部信息刺激源——他听见了。”

“操。”

我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指甲抠进木缝。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锁骨窝里,冰得我一颤。

底下那人终于抬眼。

不是抬头,是缓缓地、从折子上移开视线,目光像水一样漫上来,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位置。

“……启动静默协议。”我在心里吼,“切断所有内部通讯!屏蔽声纹识别!现在!立刻!”

X-7回应迟了一秒:“静默协议已触发,但……数据通道存在反向牵引力。无法完全阻断。”

“什么意思?”

“他在拉你的声音。”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萧天煜已经合上折子,轻轻放在案角。动作轻得像放一片落叶。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波澜:“上面那位,梁木年久,不如下来说话。”

我没动。

他又说:“你腰疼,我也知道。”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出声。

“你刚才说,‘这破梁硌得我腰疼’。”他唇角微动,几乎看不出地扬了一下,“还说,‘系统你确定三皇子今夜独处’?”

他居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不是猜的。是听到了。

不是听到声音,是听到了我心里的话。

我全身血液都凉了。

“七筒!”我近乎嘶吼,“他怎么能听见?!你不是说任务世界屏蔽外泄声纹吗?!这是基础安保!”

“系统无误。”X-7电子音罕见地出现波动,“但目标具备未知接收机制,正在逆向解析神经信号流。警告:静默协议失效。建议立即撤离。”

“撤你大爷!”我想跳下去打滚逃跑,可腿发软,“我现在下去就是自投罗网!他要是把我当妖人烧了怎么办?!”

“根据历史数据,该角色崇尚仁德,公开处决概率低于4%。”

“你是让我赌命是吧!”

就在这时,萧天煜站了起来。

他没看我,而是走到铜漏旁,伸手拨了拨滴水的机关。水珠落下,节奏变了,从“嗒、嗒、嗒”变成一种诡异的断续频率。

我耳朵猛地一刺。

眼前闪过一串乱码。

【ERROR 404:核心协议丢失】

【检测到外部声波共振】

【记忆碎片入侵——来源:葬语铃】

画面一闪。

白衣男子站在雪地里,手里提着一盏青铜铃,铃舌轻晃,发出清越一声。

陆昭然。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铃响。

我猛地抽气,眼前一黑,差点从梁上栽下去。

“陆昭然……”我喃喃,“不可能,他被回收了,意识彻底清零……你怎么会在这里?”

X-7沉默了几秒,才发出断续的声音:“……数据库异常。检测到第二意识源,与宿主记忆残片产生共鸣。初步判断——有人在用声波频率唤醒旧数据。”

“谁?”

“……目标人物,萧天煜。”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这时,萧天煜转过身,朝我走来。

一步,一步,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我心跳上。他走到梁下,仰头看着我藏身的位置,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

“下来吧。”他说,“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我没动。

“你不用怕。”他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在骂我。骂我假,骂我装,骂我笑得太像P图。我都听见了。”

我手指死死抠住木头。

“从十二岁那年,我就听见了。”他轻声说,“有个女孩说:‘这男主笑得太假了,嘴角弧度都P过吧?’”

我浑身一震。

那是我第一次接《凤鸣九霄》任务时的吐槽。

那时候我才入行,还不懂藏声匿形。

我以为系统是封闭频道。

可他说他听见了。

从十二岁,就听见了。

“你……”我喉咙发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们剧本里的三皇子。”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润,可我看清了——他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也是唯一一个,听得到你说真话的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仁德。

是因为他知道所有人没说出口的话。

大臣们表面忠心,心里骂他伪君子;妃嫔们含情脉脉,背地里盼他早死;连亲兄弟敬杯茶,都在想怎么下毒。

可只有我。

只有我骂得最狠,也最真实。

所以他记住了我。

像瘾一样。

“你要杀我?”我哑着嗓子问。

“我要你留下。”他说,“不是做戏给天下看,是做给我听。”

我不信。

“你下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接雨,“我不会伤你。你骂我,我也不会恼。因为你骂的,才是真的我。”

我冷笑:“你以为我是来投诚的?我根本就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他点头,“你袖子里藏着淬毒银针,靴底有迷香粉,连眼泪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药水。你每一步都在演。”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阴影:“可你心里,一直在喊‘七筒救我’。”

我呼吸一滞。

X-7在我耳边急促报警:“警告!神经信号暴露率87%!建议立即——”

“闭嘴!”我在心里吼,“别再说话了!”

可已经晚了。

萧天煜嘴角又扬了扬。

“你说‘闭嘴’。”他轻声重复,“是对它说的吧?那个总在你耳边报错的系统?”

我终于撑不住了。

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手按在腰侧,随时准备拔针。

他低头看我,眼神复杂得看不懂。

“你不必跪。”他说,“你从来就不该跪任何人。”

我抬头瞪他:“那你让我上来干嘛?听你揭我老底?还是直接把我关进天牢?”

他没回答,转身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暗金色的丝帛。

质地很怪,不像布,也不像纸,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银光,像水银在爬。

“签了它。”他说,“做我的贴身顾问。从此以后,你不用躲着说话。想骂我,就当面骂。想吐槽系统,我也能听见。”

“我不签。”

“你签不签,都不重要。”他淡淡道,“禁制已经启动了。”

我猛地一惊,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僵硬,动不了。

低头一看,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一道银蓝色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游走,钻进皮肤,留下灼痛。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刚才我抬头的时候。”他说,“我碰了你的情绪波动节点。只要你还在骂,还在想,这禁制就会越缠越紧。”

我咬牙:“你疯了。”

“也许吧。”他走近一步,蹲下来,与我平视,“可我靠你的嫌弃活着。你骂我一句,我才能确定自己不是个傀儡。”

我盯着他眼睛,忽然笑了:“所以你是病态依恋?靠别人的厌恶维持自我认知?萧三皇子,你比系统还扭曲。”

“是。”他不否认,“所以我留你。”

他伸手,指尖擦过我手腕上的烙印,动作轻得像碰伤口。

那一瞬,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他指腹的温度,和陆昭然最后一次替我包扎时,一模一样。

我猛地抽手:“别碰我!”

他不动,只是静静看着我:“你知道这纹路像什么吗?”

“像你变态的控制欲。”

“像葬语铃上的铭文。”他说,“你前任搭档,陆昭然,死前最后握住的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摇头,“但我听过他的铃声。每当我夜里听不清你声音的时候,就会响起一阵铃,把我拉回来。”

我浑身发冷。

“你胡说!他已经被回收了!意识清零!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可铃声是真的。”他低声道,“而且,它只在我听见你崩溃的时候响。”

我忽然想起刚才的幻象。

陆昭然站在雪地里,铃声清越。

不是幻觉。

是他在试图联系我。

通过萧天煜的身体。

“你体内……”我声音发抖,“不止一个意识源?”

他没回答。

X-7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检测到未知加密协议入侵。数据库深处,跳出一行日志:‘第二意识源已激活’。”

我靠墙坐下,喘着气,手腕上的禁制还在发烫,一下一下,像在应和心跳。

“你现在走不了了。”萧天煜站起身,走回案前,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从今往后,你是我贴身顾问,随我出入朝堂,参议机要。”

“我不干。”

“你已经干了。”他翻开新的折子,语气平淡,“禁制认主,违逆即痛。严重者,心脉俱焚。”

我盯着他背影,忽然笑了:“你赢了?就因为我骂了你几句?萧天煜,你真是个疯子。”

“我不是赢。”他笔尖一顿,“我是终于,听见了活人的声音。”

殿外,传来远处的晨鼓声。

咚——

咚——

咚——

三更将尽。

我靠在墙角,冷汗未干,禁制隐隐作痛。X-7沉默了很久,才断续响起:“……系统日志异常。部分数据被加密覆盖。无法追溯来源。”

我没说话。

袖子动了动,指尖无意间碰到一处硬物。

我掏出来。

一枚褪色的青铜铃穗。

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攥了千万遍,铜绿斑驳,却还带着一丝温热。

我认得它。

陆昭然从不离身的那枚。

他死前,亲手塞进任务密档的遗物。

怎么会在我袖子里?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天煜。

他依旧在看折子,侧脸平静如常。

可我清楚看见——他左手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什么。

像在传递什么。

我握紧铃穗,指甲掐进掌心。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我和他。

还有第三个声音。

在暗处,轻轻摇铃。

萧天煜头也不抬,忽然说:“明日早朝,你随我入殿。”

我没答。

他也没等我答。

烛火跳了跳,终于熄了。

黑暗中,只剩铜漏滴水声,和我手腕上那道银蓝纹路,微微发烫。

与你同频共振最新章节 下一章 朝堂上,骂你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