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的打闹声渐渐低下去,才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熙蒙拿着皮鞭时那一言难尽的眼神,一会儿是胡枫指尖碰到我手时的温热触感,一会儿又想起那个还没露面的熙泰,记忆中在电影里面熙旺,熙蒙,熙泰三胞胎还没见面,要是在这里他们三个见面了会是什么场面。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打闹声,也不是说话声,而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我皱着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吃东西?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客厅里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胡枫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他背对着我,只露出一个挺拔的背影,月光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看得一愣,这家伙不是说吵得睡不着吗?怎么自己倒吃上了?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灼热,胡枫突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门缝上。
我吓得连忙缩回来,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没过几秒,门外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醒了?要不要来点?”
我:“……”
这就被发现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大半夜偷吃?”
胡枫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睡不着,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你呢?被我吵醒的?”
我没说话,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盯着他手里的薯片咽了咽口水。
熬夜加社死,消耗的体力有点多,还真有点饿了。
胡枫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把薯片袋递过来:“尝尝?番茄味的,挺好吃。”
我矜持地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瞬间治愈了大半的烦躁。
“你哪来的薯片?”我含糊不清地问。
“在你零食柜里翻的。”胡枫说得理直气壮,“保姆也是人,总得管饭吧?”
我差点被薯片呛到:“那是我的零食。”
“现在是我们的了。”胡枫挑眉,又塞了一片进嘴里:“你订的保姆条约里,没说不能吃零食。”
我气结,偏偏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把薯片嚼得咔嚓响,像是在咬他的肉。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俩的咀嚼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气氛意外的和谐。
就在这时,一间卧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仔仔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炸毛的萨摩耶。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迈着步子走过来:“枫哥,给我来点,我也饿了。”
我和胡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胡枫把薯片袋递给他:“只剩这点了,吃吧。”
仔仔刚伸手,另一间卧室的门也开了。
阿威走出来,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他看到客厅里的我们,还有仔仔手里的薯片,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们会闹。”
他话音刚落,小辛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出来:“阿威,等等我,我也饿了!”
紧接着,小辛就跟阵风似的冲了出来,看到薯片袋,眼睛都亮了,扑过来就抢:“给我留点!”
这一撞薯片掉了一地,仔仔也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无奈道:“小辛哥,你怎么饿狼扑食一样。”
阿威头疼地扶着额,刚想去拿扫帚,就听见熙蒙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熙蒙靠在卧室门口,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被吵得没睡好。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薯片,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控诉。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就在这时,熙旺也从卧室里出来了。他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眼闹作一团的小辛和仔仔,又看了眼满地狼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厨房。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几杯牛奶出来,放在茶几上,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喝杯牛奶,安神。”他淡淡开口,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上的薯片渣。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家客厅里抢薯片、喝牛奶、打扫卫生,这场景要是也在电影里,估计会更吸粉吧,简直反差。
熙蒙走过来,拿起一杯牛奶,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我:“明天真的要买床垫?”
“不然呢?”我摊摊手,“总不能让你们一直睡木板床吧?”
“还有收纳箱。”胡枫补充道,嘴角带着揶揄的笑,“不然你的那些‘战袍’,真的要把床埋了。”
我脸一红,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去买!”
熙旺看着我们,突然笑了笑:“其实……木板床也挺好的,就是有点硬。”
“硬还叫好?”小辛立刻反驳,“我明天要睡软的!不然我罢工!”
“你罢工的话,就出去流浪吧,到时候被人发现你就等着被抓起来做研究吧。”我凉凉地说。
小辛瞬间蔫了,嘟囔着:“没有人性,明明之前还说喜欢我们来着,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还记仇,居然把我之前的心里话都搬出来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床垫的软硬聊到我的舞蹈视频,又聊到他们的生活。
“那你们现在这样,算不算人设崩塌?”我忍不住调侃。
熙蒙挑了挑眉:“不算,这叫体验生活。”
“对对对,体验生活。”小辛连忙附和,“等我们回去了,还能写个回忆录就叫《和抽象房东的同居生活》。”
我没在和小辛打闹,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出现在他们所在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照得客厅里一片通透。
仔仔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空着的薯片袋子。小辛也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熙旺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身:“去睡会儿吧,天亮了还要干活。”
小辛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他看向我,嘴角弯了弯:“老板,明天记得买零食,薯片不够吃。”
我挥挥手,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睡!”
几个人陆续回了卧室,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我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清新的草木香。
就在这时,胡枫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怎么不回去睡?还真喜欢我们这群劫匪啊?不怕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灭口?”
我转过身,看着他,心里有点别扭,嘴上却硬得很:“我说的喜欢,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好吗?就是觉得……你们挺好的,真的。”
胡枫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了,眼神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跟刚才的他判若两人,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什么,苏荔枝你最好不要对我们任何人有其他心思。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我们回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胡枫,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之前的调侃、嬉笑,或许只是在熙旺他们面前才会那样。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疼。我梗着脖子,瞪着他,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哼,你想多了!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们,包括你!我更不会喜欢!”
话落,我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就往卧室跑,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冲进卧室,“砰”的一声甩上门,我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为跑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