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意识从虚拟宇宙的光幕中抽离,冰冷的舱室光线映亮他眼底的一丝暖意。算算时间,离开千机星已有数年,那些和克斯曼在屋顶看星星、在机械坊鼓捣零件的日子,像星子般在脑海里闪着光。如今危机暂解,是时候回去看看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
他起身走向港口,熟悉的黑色飞船静静停泊在泊位,流线型的舰身泛着金属冷光。星踏入驾驶舱,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目的地千机星,自动巡航已启动。”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大气层,在浩瀚星海中穿梭。
三个月的星际漂泊,不过是宇宙尺度下的弹指一瞬。当千机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舷窗外时,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昔日繁华的港口早已满目疮痍,焦黑的建筑残骸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连恒星的光芒都仿佛被这死寂的气息染得黯淡。星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一眼就看到——港口入口处悬挂着的,是陌生势力的旗帜,那狰狞的血色图腾,是星际海盗团“黑鸦”的标志!
“千机星……被买走了?”星的声音沙哑,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太清楚这些星际鬣狗的手段,所谓的“收购”,不过是烧杀抢掠的借口!
果然,下方的城市里,凄厉的惨叫声刺破星际真空传来。黑鸦海盗团的机甲部队正在疯狂屠戮,激光炮的光束撕裂楼宇,原住民们手无寸铁,根本来不及搬离,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断肢残骸散落街头,火焰吞噬着家园,曾经的乐土,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克斯曼!”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笑靥明媚的身影,那个和他光着脚跑遍千机星每一条小巷、在他受伤时哭着给他包扎、说要陪他一辈子的姑娘。她是他的发小,是他生命里最亮的光,她还在千机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他再也无法冷静,飞船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大气层直坠而下。舱门打开的瞬间,星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脚下的反重力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克斯曼的住处狂飙而去。
越是靠近,厮杀声越是清晰。
当星抵达那栋熟悉的小阁楼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克斯曼拄着一把破损的粒子刀,背靠在断壁残垣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染红了她半边衣衫。她的嘴角挂着血迹,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三名黑鸦海盗,那眼神里的倔强,和小时候跟他抢机械零件时一模一样。
那三名海盗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中的链锯剑嗡嗡作响,脸上挂着戏谑的狞笑,一步步逼近:“小娘们,倒是挺能打,可惜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克斯曼咬紧牙关,握着粒子刀的手微微颤抖,她已经撑不住了,可她脑海里全是星离开时的背影,她说过要等他回来的,她不能死。
就在链锯剑即将劈落的刹那——
星的眼中寒光一闪,无形的念力如臂使指,瞬间勾动了悬浮在手腕储物空间里的双翼回旋刃。
两道银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仿佛两道流星划破血色战场。
“噗嗤!”“噗嗤!”
血花骤然爆开。
那三名海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从腰部被整齐地斩断,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断裂的脏器和骨骼清晰可见。双翼回旋刃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被念力牵引着,稳稳落回星的掌心。
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克斯曼面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那是有人要毁掉他底线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星?”克斯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红了,强撑着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身体软软地往下倒。
星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入手处一片滚烫,是她伤口的温度,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抽痛。
“撑住!”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低头看着克斯曼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血污的脸颊,“你还说要等我回来娶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克斯曼的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气若游丝:“我……我还没等到……你娶我……”
话音未落,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更多的黑鸦海盗闻声而至,激光枪的红点密密麻麻地锁定了两人。
“抓住他们!”海盗们嘶吼着开火,激光束如同雨点般射来。
星眼神一凛,左臂护甲的缝隙中,一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A3级镭射枪,启动!”
低沉的机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毁天灭地的赤色光柱从他的手臂激射而出!
“轰——!”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汽化,后面的海盗机甲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碎,金属碎片和血肉残肢被炸得漫天飞舞。
星抱着克斯曼,速度飙升到极致,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沿途的海盗还想阻拦,星心念一动,双翼回旋刃再次被念力催动,化作两道夺命银芒,所过之处,尽是血光,无人能挡。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带她走,他要让她活下去,她是他在这宇宙里,唯一的牵挂。
他带着克斯曼冲上飞船,舱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坐标锁定,野宇宙,空间跳跃!”
星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飞船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空间涟漪在舰身周围荡漾开来,下一秒,飞船便消失在千机星的大气层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野宇宙的星空中,飞船如同孤舟般漂泊。
医疗舱内,淡绿色的营养液包裹着克斯曼,星坐在旁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后怕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
千机星没了。
但只要她还在,就还有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飞船在寂静的野宇宙中航行。
当医疗舱的绿灯亮起时,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克斯曼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守在旁边的星,虚弱却明媚地笑了,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星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醒了?”
飞船的舷窗外,是野宇宙独有的瑰丽星云,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两个从小相伴长大的人,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