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走进准备区。他是个瘦小的男人，脸上带着令人不安的微笑，手指细长，指甲被涂成诡异的紫色。
“你很厉害。”毒牙的声音像蛇一样嘶嘶作响，“但到此为止了。”
Sherry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回忆镜教她的所有技巧，回忆自己在战场上的所有经验，回忆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
决赛的铃声响起。
毒牙没有立即进攻。他在角斗场中游走，像一条真正的毒蛇，寻找下口的机会。Sherry跟着他移动，保持距离，警惕他可能隐藏的武器或毒药。
两分钟后，毒牙第一次试探性攻击——一记快速但力量不大的直拳。Sherry轻松格挡，但立即感到手臂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到手臂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正在迅速变黑。
毒指甲。Sherry立即撕下衣袖，用牙齿咬开伤口，用力吸出毒血吐掉。动作粗野但有效，毒牙惊讶地挑眉。
“聪明。”他说，“但你能处理多少？”
他再次进攻，这次更加激进，双手如爪，每一次挥舞都可能带来新的伤口。Sherry一边闪避一边寻找反击机会，但毒牙的速度极快，且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
第五分钟，Sherry的腿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毒素开始起作用，她的视线模糊，动作变慢。毒牙露出胜利的微笑，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Sherry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她不再闪避，而是迎着毒牙的爪子冲了上去。
毒牙的爪子深深刺入她的肩膀，剧痛让Sherry几乎昏厥。但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毒牙为了攻击而拉近了距离，此刻他的胸口完全暴露。
Sherry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拳头，不是手刀，而是两根手指，精准地刺中毒牙的咽喉。
毒牙的眼睛瞪大，想要后退，但Sherry的手指已经刺入他的气管。他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松开，倒在地上抽搐。
Sherry拔出肩膀上的爪子，血流如注。她摇晃了一下，但强迫自己站稳。角斗场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冠军……月影！”主持人的声音近乎尖叫，“今晚的冠军是——月影！奖金十万信用点！”
Sherry几乎感觉不到喜悦。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走向后台，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装满了信用芯片的袋子。她接过，没有数，转身离开。
走出角斗场时，已经是深夜。灰港的街道依然热闹，但Sherry眼中的世界在摇晃。失血、中毒、多处受伤，她的身体在尖叫着需要休息和治疗。
但她没有时间。镜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
她踉跄着走向医院，每一步都带来新的疼痛。街道上的人用各种目光看着她——一个浑身是血、步履蹒跚的女人，在灰港并不少见，但她的金发和红瞳依然引人注目。
终于到达医院。她直接走向急诊台，将装满信用芯片的袋子扔在桌上。
“八万。”她的声音沙哑，“治疗角落里的那个女人，现在。”
医生打开袋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预付一半，手术过程中付清另一半。”
Sherry点头，几乎站立不稳。一个护士扶住她：“你也需要治疗。”
“先救她。”Sherry坚持，“我的伤……稍后。”
镜被推进手术室。Sherry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终于允许自己倒下。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用意志力对抗疼痛和昏睡的冲动。
四个小时。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期间有护士来给Sherry做了简单的处理——清洗伤口，注射抗生素和解毒剂，包扎。她任由她们摆布，眼睛始终盯着手术室的门。
凌晨三点，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手术成功。”他说，“坏死组织已经清除，感染控制住了。但她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和密切监护。你的钱……刚好够。”
Sherry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镜旁边的病床上。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过，疼痛减轻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镜还在沉睡，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苍白，不再有那种病态的潮红。她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仿佛在做着一个平静的梦。
Sherry慢慢坐起身，忍着疼痛下床，走到镜床边。她握住镜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正常，不再滚烫。
镜的睫毛颤动，紫眸缓缓睁开。看到Sherry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你受伤了。”
Sherry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镜的目光扫过Sherry身上那些新的绷带和伤口，紫眸中闪过痛苦和理解。“角斗场？”
Sherry点头。
镜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对不起……让你……”
“不要说对不起。”Sherry俯身，吻去她的泪水，“你为我做过同样的事。现在，我们扯平了。”
镜睁开眼睛，紫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有太多Sherry无法完全解读的情感——爱，感激，愧疚，还有某种深沉的承诺。
“再也不会了。”镜轻声但坚定地说，“我再也不会让你为我冒这样的险。”
“你无法保证。”Sherry微笑，笑容里带着泪，“就像我也无法保证，下次你受伤时，我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她们的手紧紧相握。在破旧的医院病房里，在阳光和尘埃交织的光线中，两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找到了比生存更重要的东西——彼此。
窗外，灰港开始了新的一天。飞船起降，商贩叫卖，生活继续。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归属的地方，她们拥有的只有彼此。
但这足够了。
比任何财富，任何权力，任何安全都足够。
因为爱，在绝境中，是最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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