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黄明昊走到她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
江绾宁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的小说《晚风》
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书脊上写着她的名字，书页里还夹着很多便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黄明昊把书递给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黄明昊“江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绾宁接过书，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江绾宁“你说”
黄明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黄明昊“如果…”
黄明昊“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让我来演续博吗？”
…
不知名的花香被晚风卷着，钻进匿音巷的每一个角落
演出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飘着，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去，留下满室的笑语和未散尽的酒香
江绾宁握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晚风》，指尖划过扉页上黄明昊写下的字迹，心跳比刚才听演出时还要乱
他说，他想演续博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黄明昊就坐在她对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干净的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范丞丞早就识趣地溜去帮吕想想收拾桌子了，临走前还冲她挤了挤眼睛，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江绾宁的脸颊微微发烫
黄明昊“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唐突”
黄明昊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
黄明昊“我没有流量，没有代表作”
黄明昊“前段时间还被公司封杀了，现在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挂着淡淡的窘迫和悲伤
江绾宁没说话，只是翻看着手里的书
书页上的批注，密密麻麻，却句句都戳中了《晚风》的内核
“续博的温柔，不是刻意的讨好，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修表的时候，手指会很轻，怕弄坏那些老零件，就像他对待何晚的心意，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何晚守着书店，不是守着一堆旧书，是守着爷爷的念想，守着自己的根。续博懂她，所以他从不说「别守了」，只说「我陪你」”
“那场雨后的戏，续博给何晚送伞，两人走在巷子里，没有牵手，没有告白，只有脚步声和雨声。这种留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
江绾宁的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写得这么透彻
她抬起头，看向黄明昊，轻声问道
江绾宁“为什么想演续博？”
黄明昊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他往前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得不像话
黄明昊“也许是因为我懂他”
黄明昊“老师你知道我是科班出身”
黄明昊“在这个快餐时代，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走流量路线，拍甜宠剧，赚快钱”
黄明昊“可我不想”
黄明昊“我想演的是有血有肉的角色，是能让观众看到自己的角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黄明昊“去年，我接了一个现实题材短剧的小配角，是个修表匠的徒弟”
黄明昊“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在这附近的修表铺学了三个月”
黄明昊“每天跟着老师傅拆表、装表，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茧子”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关节处果然有淡淡的薄茧
黄明昊“那场戏，我演的是徒弟看着老师傅关掉修表铺，哭到颤抖却无声”
黄明昊“就因为这场戏，我被观众记住了一点点”
黄明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又很快暗了下去
黄明昊“可也因为这场戏，公司强制安排我去演甜宠剧男主”
黄明昊“拒绝并且和公司谈不拢，被冠上不知好歹的名头封杀了”
黄明昊“这半年，我没有戏拍，没有通告”
黄明昊“但我每天都在看剧本，看小说，打磨自己的演技”
黄明昊“寻找我心目中不属于快餐文化的作品与角色”
黄明昊“直到我在书店看到了《晚风》”
他看着江绾宁的眼睛，神情认真，语气坚定
黄明昊“江老师，续博就是我想找的那个角色”
黄明昊“他的坚持，他的温柔，他的小心翼翼，都和我太像了”
黄明昊“我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他就是平行世界的我”
黄明昊“对不起老师，其实我也挺惭愧的，我就是想争取一下”
…
江绾宁静静地听着，到最后忍不住笑了笑
嗯，是被触动到了
她见过太多演员，张口闭口都是“流量”“片酬”“人设”
他们关心的不是角色，而是角色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可眼前的黄明昊，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对表演的敬畏，对角色的热爱，是在这个流量至上的圈子里，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可是…
她不想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江绾宁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江绾宁“可《晚风》现在没有投资方，没有导演，甚至连拍摄经费都没有”
江绾宁“可能…永远都拍不成”
黄明昊却笑了
他说
黄明昊“没关系”
黄明昊“就算拍不成，我也想和你一起打磨这个剧本”
黄明昊“我想把续博这个角色，琢磨得更透一点”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梧桐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叶隙，洒在黄明昊的白衬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原来，真的有人和她一样，守着这份看似无用的坚持
江绾宁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剧本往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说
江绾宁“好”
江绾宁“那我们就一起把续博和何晚的故事，琢磨得更透一点”
黄明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
黄明昊“合作愉快，江老师！”
江绾宁看着他掌心的薄茧，看着他眼里的光，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晚风穿过窗棂，吹起剧本的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纸页上的字迹，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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