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荧光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铜烛台上凝结的几滴蜡泪,红烛也只余小半截,芯子上还冒着袅袅青烟。
苏清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明熟睡的侧脸。
他的眉峰微蹙,许是还在做梦,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她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
“醒了?”
秦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尾还泛着点红,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再睡会儿?”
苏清钰摇摇头,刚想说话,身子一动,腰间却传来一阵酸软,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嘶……”
“怎么了?”秦明立刻清醒过来,紧张地扶着她的腰,“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苏清钰脸颊瞬间爆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家伙的体力也太好了,怎么自己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样。
秦明见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再看看窗外的天色,顿时明白了什么,耳根也悄悄泛起热意。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掌覆在她的腰上,渡入一丝温和的魂力轻轻按揉:“我给你揉揉,过会儿就好了。”
温热的魂力顺着腰间蔓延开,酸软感果然缓解了不少。苏清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心里又羞又暖。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日头已经爬得很高了。廊下的麻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飞向院外的老槐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都快巳时了(上午9点至11点),你们可算醒了。”苏舟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摇着折扇,见他们出来,促狭地眨了眨眼,“再晚点,午饭都要变晚饭了。”
苏清钰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低着头快步往饭厅走,秦明跟在她身后,对着苏舟无奈地笑了笑。
饭厅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当归乌鸡汤冒着热气,红烧鹿肉色泽鲜亮,还有枸杞炖羊肉、黄芪鲈鱼……几乎全是滋补的菜式,蒸腾的热气里都带着股药膳的味道。
苏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咳嗽了一声:“坐吧。”
苏清钰挨着苏烈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嘴角抽了抽——父亲这是把家里的补品都搬出来了?她偷偷看了眼秦明,见他正淡定地给她盛汤,脸颊又开始发烫。
“多喝点汤。”秦明将碗递到她面前,汤里飘着几颗圆润的红枣,“补气血的。”
“嗯……”苏清钰低着头,用勺子轻轻搅着汤,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苏烈。
苏烈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明身上,语气严肃起来:“秦明,清钰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性子看着软,其实犟得很。你们既然订了亲,以后凡事都要多让着她些。”
“是,我知道。”秦明放下筷子,认真地应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还有。”苏烈又看向苏清钰,眼神柔和了些,“你也别总想着逞强,秦明现在是自家人,有什么事跟他商量着来,别像以前似的什么都自己扛。”
“知道了,父亲。”
苏清钰小声应着,夹了块鹿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却没尝出什么味道——满桌子的大补菜,吃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烈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秦明眼底掩不住的笑意,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没再多说,只是往两人碗里各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下午跟我去宗里的演武场看看,你二叔三叔新练了套阵法,正好让秦明也指点指点。”
“指点谈不上,”秦明连忙摆手,“能见识苏二叔和苏三叔的阵法,是我的荣幸。”
苏清钰喝着汤,听着父亲和秦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将青瓷碗里的汤映得暖融融的。
她偷偷抬眼,看见秦明正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早上起来时确实腰酸背痛,虽然父亲这桌大补菜看得人头皮发麻,但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揣了块暖乎乎的玉佩。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苏烈见她发呆,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下午还要去演武场,不吃饱哪有力气?”
“哦,好。”苏清钰连忙低下头,大口喝起汤来,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得她心里也泛起热意。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到正南方,蝉鸣声从院外传来,带着盛夏的慵懒。
饭厅里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寻常又温馨的画面,仿佛那些对抗武魂殿的紧张与阴霾,都被这午后的阳光暂时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