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宗的山门被红灯笼装点得喜气洋洋,朱红色的廊柱上缠绕着锦带,随风舒展如彩蝶振翅。
山门前的广场上摆开了百十来张圆桌,宗内弟子穿梭其间,端菜递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远处传来的鼓乐声,将整个山谷都浸在热闹里。
苏清钰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乌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走在秦明身边时,步摇上的珍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时不时抬头看他,眼尾的红晕比胭脂还要明艳。
“紧张吗?”秦明低声问,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清钰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点……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确实,宗里的弟子们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祝福,还有几个长辈笑着打趣,让苏清钰的脸更红了。
正厅里,苏烈端着酒杯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了眼台下的女儿女婿,语气里带着不舍,却更多的是欣慰:“今天,是我苏烈的女儿清钰和秦明订亲的日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宠到大,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转向秦明,眼神陡然一厉,却没了之前的敌意,反倒像长辈对晚辈的嘱托:“秦明,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欺负的。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哪怕你是封号斗罗,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跟你拼拼!”
秦明上前一步,对着苏烈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伯父放心,我秦明此生,定会用性命护着钰儿,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好!”
苏烈大笑一声,举起酒杯,“那我就信你一次!来,大家举杯,祝他们……”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祝他们好好的!”
“干杯!”
满厅的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震得梁上的灯笼都轻轻摇晃。
宴席开得热闹,苏舟被几个老伙计缠着喝酒,脸红得像关公;苏辙则拉着秦明,说着苏家的旧事,话里话外都是认可;赵老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笑得皱纹都挤成了团。
苏清钰被几个相熟的女弟子围着,问东问西,她红着脸一一应答,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秦明的方向。每当两人视线对上,秦明都会对她笑一笑,眼里的温柔像浸了蜜的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渐渐散去。几个弟子笑着推搡着秦明,把他往新房的方向送:“快去吧秦大哥,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新房设在苏清钰的院落里,窗纸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桌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寓意着早生贵子。
苏清钰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裙摆,听见脚步声时,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秦明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身淡淡的酒气。他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头望着她:“钰儿。”
“嗯。”苏清钰低下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要滴血。
秦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点凉意,微微发颤。他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还记得在海神岛吗?你为了帮我挡那道海神之光,自己被打得吐血,却还笑着说没事。”
苏清钰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那时候我怕你撑不住……”
“我知道。”
秦明打断她,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一定要护好你。”
他站起身,低头凑近她。苏清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睁开眼。”秦明轻声说。
她缓缓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睛很亮,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都是她。
“以后,有我在。”秦明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苏清钰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不再羞涩,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情意,热烈而坚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红烛烧得正旺,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像天空落下的星辰。
秦明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对抗武魂殿的战斗也必定惨烈,但只要身边有她,再难的路,他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说,要给她找个全世界最好的夫君,如今看来,父亲的愿望,实现了。
“阿明。”她轻声唤道。
“嗯?”
“以后,我们一起。”
“好,一起。”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房间里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紧握的双手。这场订亲,不仅是两个人的承诺,更是苏家与秦明之间的羁绊,是对抗黑暗的路上,又一束温暖而坚定的光。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虫鸣渐渐稀疏,只有那对红烛,还在静静燃烧,映着窗上的囍字,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