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史莱克学院的厨房飘出饭菜香。
马红俊不知从哪翻出一坛陈年果酒,挨个给众人倒上,陶碗碰撞的脆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
戴沐白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小奥呢?这小子不是说上个月就回吗?”
话音刚落,正端着汤碗的宁荣荣手一抖,褐色的汤汁溅在淡紫色裙摆上,留下一小片污渍。
她却像是没察觉,眼圈瞬间红了,握着碗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荣荣?”朱竹清看出她不对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宁荣荣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他还在外面历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碗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他说……说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配得上我,强到能让七宝琉璃宗认可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压抑的啜泣。
当年奥斯卡离开时,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可这一等,就是三年。偶尔收到的信里,字迹越来越潦草,只说一切安好,却从不提具体在哪,经历了什么。
“那傻小子。”
马红俊挠了挠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奥斯卡的顾虑——宁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而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食物系魂师,这份差距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戴沐白重重拍了拍桌子:“他回来我非得揍他一顿!荣荣你放心,凭他那本事,再加上咱们史莱克的名头,七宝琉璃宗算什么?”
朱竹清轻轻抽了张帕子递给宁荣荣,低声道:“他心里有你,才会这么拼。”
宁荣荣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可我宁愿他不那么拼,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抬起泪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总怕……怕他出事。”
众人一时无言,连马红俊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谁都知道,魂师历练从来不是过家家,尤其是像奥斯卡那样独自在外,每一步都可能踏入生死关。
“对了小三,”
戴沐白转移话题,看向一直沉默的唐三,“小舞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唐三握着陶碗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愧疚:“她还在星斗大森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等处理完天斗城的事,我就去找她。”
离开杀戮之都后,他最想做的就是立刻奔赴星斗大森林,可假雪清河的事牵扯太大,雪夜大帝那边又急需助力,只能暂时搁置。
一想到小舞在森林里独自等待,他的心就像被猫爪挠着。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戴沐白沉声道。他知道小舞对唐三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绊。
唐三点头,举起陶碗:“先谢过各位了。”
角落里,苏清钰静静看着这一切。宁荣荣的眼泪,唐三的牵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明,对方正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嘴角的饭粒,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看我干什么?”秦明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钰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她想起刚离开海神岛时,还在担心第八考的艰难,担心五年内凑不齐魂骨,担心天斗城的波谲云诡。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为爱人哭泣的荣荣,念着小舞的唐三,吵吵嚷嚷却真心相待的伙伴们,还有身边这个无论顺境逆境都握紧她手的人,忽然觉得那些担忧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奥斯卡为了荣荣奔赴远方,唐三为了小舞坚守约定,而她何其幸运,想要珍惜的人就在眼前,不用等待,不用遥望。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秦明的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带着一丝痒意。
苏清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厨房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想。”
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眼前人,就是最好的。”
秦明一怔,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郑重:“嗯,你也是。”
厨房外的风掠过树梢,带着夏夜的微凉,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
宁荣荣的哭声渐渐停了,马红俊开始讲起他在外遇到的趣事,戴沐白和朱竹清低声说着悄悄话,唐三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蓝银草武魂的印记。
苏清钰靠在秦明怀里,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果酒香。
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第八考的考验,天斗城的阴谋,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那又如何?
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这份温暖还在,再难的路,她也有勇气走下去。
夜色渐浓,史莱克学院的灯光却亮了很久,像黑夜里一盏温暖的航标,照亮了每个归来者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