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四考，爬山

海神岛的晨雾刚散，一座巍峨的山峰便显露在三人面前。

这山没有名字，只有海神岛的原住民知道，它是连接海平面与云层的试炼之地。

山体呈赤红色，岩石裸露在外，被海风与岁月雕琢得崎岖不平，几乎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平整石面。

山壁上偶尔能看到深绿色的藤蔓，却都带着倒刺，稍一碰触便会留下细密的伤口。

苏清钰、秦明和赵老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隐没在云层中的山顶。

三天前波塞西宣布第四考时，光幕上只简单写着：“登试炼山，三个月内抵达峰顶。”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力量的限制，只有看似最简单的攀爬。

“这山……比潮汐池难多了。”

秦明皱着眉，伸手触摸身边的岩石。石面滚烫，带着被阳光暴晒后的灼热，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赵老则注意到山壁上的纹路：“你们看这些岩石的缝隙，里面藏着细小的沙砾，踩上去很容易打滑。而且山体是倾斜的，几乎与地面呈七十度角，每一步都得用尽全力才能稳住。”

苏清钰的目光落在半山腰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藤蔓间晃动，不知是魂兽还是山风卷起的碎石。

“别掉以轻心，考核不会设置毫无意义的考核。”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两人，“准备好了吗？”

秦明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走吧。”

赵老也点点头，将青锋剑别在腰间——在这陡峭的山壁上，剑几乎派不上用场，稳住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开始攀爬。

第一步踩在岩石上，苏清钰便感觉到了难度。石面光滑，脚下的沙砾不断滚落，她必须用脚趾紧紧抠住石缝，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手臂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倒刺立刻扎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小心藤蔓。”

赵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比两人先迈出一步，此刻正弯腰调整呼吸，掌心已被倒刺划破，渗出血珠。

秦明跟在苏清钰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脚下。她的裙摆偶尔会被风吹起，露出脚踝处因用力而绷紧的筋络，每一次抬脚都显得格外艰难。

“踩我左手边那块凸起的岩石。”

秦明忽然开口，指着苏清钰斜上方的一块石尖，“那里比较稳。”

苏清钰依言抬步，脚尖刚踏上石尖，便感觉到岩石微微晃动。

她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石缝，指腹被磨得生疼，才总算稳住身形。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明笑了笑，脚下猛地一用力，身体如猿猴般向上窜出半米，伸手抓住一根较粗的藤蔓，回头对两人道，“我先探探路。”

赵老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不如秦明灵活，却沉稳得多。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先用手敲打岩石，确认稳固后才敢发力，青灰色的长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山壁被晒得越发滚烫。

爬过百米后，山风变得狂暴起来。呼啸的风如同无形的手掌，不断推着三人的身体，稍有不慎便会失去平衡。

苏清钰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浸泡，传来火辣辣的疼。她低头看向山脚，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而头顶的云层依旧遥远。

“歇一歇？”秦明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正趴在一块稍大的岩石上，回头看向苏清钰。

苏清钰摇摇头，咬着牙向上挪动：“趁现在风小，多爬一段。”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岩石忽然松动了。

那是一块看似稳固的赤红色岩石，苏清钰刚将重心移过去，便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岩石顺着山壁滚落下去，带起一串沙砾。

“钰儿！”

“少主！”

秦明和赵老同时惊呼出声。

苏清钰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山壁下方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岩石与藤蔓飞速掠过，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带着倒刺的藤蔓，掌心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抓紧我！”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秦明。

他不知何时扑到了她下方，身体几乎悬在半空，只用双脚死死抠住石缝，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手臂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

“秦明！”苏清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秦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快支撑不住了。

“别乱动！”

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赵老，搭把手！”

赵老立刻扑过来，趴在岩石上，伸手抓住了苏清钰的另一只手腕。两人一上一下，将她悬在半空的身体牢牢稳住。

“少主，我拉你上来！”赵老低吼一声，与秦明同时发力。

苏清钰也反应过来，用没被抓住的脚拼命蹬着山壁，试图找到落脚点。

石面滚烫，脚趾被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借着两人的拉力，一点点向上挪动。

“快了……再加把劲！”秦明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清钰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终于，苏清钰的脚踩到了一块稳固的岩石。她猛地发力，身体向上一蹿，秦明和赵老顺势将她拉了上来。

三人瘫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苏清钰看着自己被划破的掌心，又看了看秦明和赵老同样布满伤口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说什么傻话。”

秦明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掌心的伤口，“爬山哪有不打滑的？我们是一起的，谁也不能落下。”

赵老也在给自己的手掌涂药，闻言点点头：“秦小子说得对。这山就是要磨我们的默契，单打独斗肯定爬不上去。”

苏清钰看着两人认真的侧脸，心中的愧疚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接过秦明手里的伤药，帮他处理手腕上因用力而勒出的红痕：“我们休息一会儿，一起往上爬。”

“好。”

一刻钟后，三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靠得更近了。秦明在最前面探路，赵老在中间稳住节奏，苏清钰殿后，三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距离。

遇到陡峭的地方，秦明会先爬上去，再伸手拉赵老，赵老站稳后，又会俯身接应苏清钰。

爬过半山腰，云雾变得浓密起来，能见度不足五米。山风带着寒气，吹得人瑟瑟发抖，岩石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更加湿滑。

“踩稳了再动。”

赵老的声音在雾中回荡，他的脚下刚打滑，幸好及时抓住了秦明的脚踝，才没掉下去。

苏清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雾气，冻得喉咙生疼。

她的体力消耗极大，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只能死死盯着前面秦明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跟着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云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落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三人抬头望去，山顶依旧遥远，但他们知道，只要像这样一步一步地爬下去，总有抵达的那一刻。

“看，前面有块平台！”

秦明忽然喊道，指着不远处一块稍大的岩石。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抵达平台时，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块勉强能容纳三人坐下的石面，却已是爬山以来最平整的地方。

苏清钰靠在岩石上，看着掌心已经结痂的伤口，忽然笑了：“还好有你们。”

秦明递给她一个水囊：“说过了，我们一起。”

赵老也笑了，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歇够了，继续？”

“继续。”

三人相视一笑，再次抓住了冰冷的岩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攀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与赤红色的山体融为了一体。

山风依旧呼啸，岩石依旧滚烫，但只要彼此的手还能碰到一起，这条路就永远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