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四人踩着厚厚的落叶,脚步声被枝叶吸收,显得格外安静。
秦明走在苏清钰身侧,看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小径,忍不住开口:“钰儿,我们现在去哪?”
苏清钰脚步不停,淡蓝色的裙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蕨类植物,声音平静:“去天斗城皇宫,雪夜大帝。”
“雪夜大帝?”
一直沉默的雪清河猛地停下脚步,银灰色的面纱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父亲?”
他看向苏清钰,眼底满是疑惑——父亲身体一向不好,武魂殿对皇室的监视从未松懈,这个时候去见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没错。”
苏清钰转过身,狐瞳中映着晨光,“比赛时,雪夜大帝其实就在观众席的隐秘包厢里。他认出了你,只是没敢声张。”
赵老在一旁补充:“陛下这些年一直被武魂殿安插在身边的人监视,日子过得并不自由。这次大赛,他本就想借着各学院的力量,试探一下武魂殿的底细,没想到会遇到您。”
雪清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可我们这样回去,很容易被比比东的人发现……”
“所以我们换了这身行头。”
苏清钰指了指四人身上的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而且,赵老有办法避开皇宫的守卫。”
赵老微微颔首,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剑穗上的玉佩闪过一丝微光:“陛下的暗卫,还认得老奴的信物。”
雪清河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跟你们去。父亲他……确实需要有人帮他。”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密林,天斗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
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门处的守卫检查森严,但对穿着斗篷的行人并未过多盘查。
赵老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绕到皇宫西侧的一处偏僻角门,对着守门的暗卫亮出玉佩。
暗卫看清玉佩上的纹路,立刻躬身行礼,打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穿过曲折的回廊,避开巡逻的侍卫,四人最终走进一间位于宫殿深处的书房。
房间里弥漫着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窗边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
“谁在外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病后的虚弱。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与雪夜大帝有七分相似的面容:“父亲,是我。”
屏风后一阵响动,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到雪清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雪?”
雪夜大帝的声音带着颤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雪清河的手臂,“你真的是小雪,太好了!太好了!”
雪清河眼眶泛红,低声道:“让您担心了,父亲。”
苏清钰和秦明、赵老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父子的重逢。
片刻后,雪夜大帝才缓过神,看向苏清钰三人,疑惑道:“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救我的人。”雪清河解释道,“这位是苏清钰,这位是秦明老师,这位是赵老。”
雪夜大帝对着三人拱手:“多谢各位仗义相助,雪夜感激不尽。”
“陛下不必多礼。”苏清钰微微颔首,“我们此次前来,除了送太子殿下回来,还有一事相告。”
雪夜大帝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叹了口气:“你们是想说武魂殿的事吧?其实,有些事,我早就感觉到了。”
他看着雪清河,眼中满是愧疚:“当年你被武魂殿的人暗害,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任由他们扶持那个冒牌货,就是想让比比东放松警惕。可我这身体……实在撑不了多久了。”
“冒牌货?”雪清河一愣,“您是说,之前在皇宫里的那个‘雪清河’……”
“是武魂殿的人假扮的,用的是易容术和模仿魂技。”雪夜大帝沉声道,“这些年,他借着你的身份,在朝中安插了不少武魂殿的亲信,若不是我一直暗中提防,天斗城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苏清钰开口道:“陛下,现在太子殿下平安归来,正是拨乱反正的好时机。武魂殿在总决赛上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不少势力的不满,只要我们联合七宝琉璃宗等宗门,未必没有胜算。”
雪夜大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看向雪清河,“小雪刚回来,还需要时间适应。而且,那个冒牌货在朝中根基已深,我们得从长计议。”
“父亲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太子了。”雪清河眼神坚定,“这些年在外漂泊,我看清了武魂殿的真面目,也学会了隐忍。我会配合您,将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雪夜大帝欣慰地点头,又看向苏清钰:“苏小友,听小雪说,你似乎对武魂殿的底细很了解?”
“略知一二。”
苏清钰道,“武魂殿的野心不止于掌控魂师界,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整个大陆。比比东的手段远比我们看到的更狠辣,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几分阴霾。
雪夜大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从今天起,小雪就住在我这书房的暗格里,我们父子俩,好好合计合计……”
“嗯,好。”
苏清钰看着这对在困境中重新联手的父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天斗城的棋局,终于要开始搅动了。而这,仅仅是对抗武魂殿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