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在两人之间投下狭长的影子,苏清钰看着秦明震惊又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促狭:“真的,我不讨厌你。”
秦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清亮的瞳孔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坦然和认真。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真的……”
“嗯。”
苏清钰点头,指尖卷着耳边的一缕碎发,“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怎么,想老牛吃嫩草?”
“我没有!”
秦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反驳,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他知道自己年纪比她大不少,这话戳中了他一直担心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笨拙地重复,“我不是……我没有……”
看着他急得快要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清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牛吃嫩草就吃嫩草吧,我不介意。”
秦明愣在原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慌乱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忽然觉得,被打趣好像也没那么难堪,甚至……有点甜。
“你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苏清钰收了笑,站直身体:“好了,不打趣你了。走吧,该回去了,免得他们找。”
秦明点点头,跟在她身侧往回走。这一次,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却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晚风吹过,带着竹叶的清香,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落在苏清钰的发梢或是秦明的肩头,像无声的祝福。
快到竹林边缘时,远远就看到练武场那边聚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显然是在等什么。
“清钰!秦明老师!”
小舞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搂住苏清钰的胳膊,“你们刚才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显然心情极好:“宁宗主刚才给了三哥五百万金魂币呢!说是资助咱们学院,还请咱们晚上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饭!戴老大他们都在收拾东西了,就等你了!”
苏清钰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刚在后面散了散步。”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总不能告诉你,刚才被人堵在山坡上表白了吧。
小舞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秦明老师虽然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可耳根红得不正常,看清钰的眼神也怪怪的,带着点她形容不上来的柔软。
而清钰虽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嘴角却一直微微扬着,连眼底都带着笑意。
“欸?”
小舞眨了眨眼,像只嗅到了八卦的小狐狸,“你们俩……刚才干嘛了?”
“没干嘛。”
苏清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要去吃饭吗?快走,别让大家等急了。”
“哦。”
小舞被她推着往前走,眼睛却还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两人肯定有事!
秦明跟在后面,看着苏清钰被小舞缠得连连告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在山坡上的紧张和忐忑,此刻都化作了心底的暖意,像被夕阳晒过的棉被,柔软而温暖。
走到练武场,唐三、戴沐白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站在院门口等。
宁荣荣看到苏清钰,立刻挥了挥手:“清钰,这里!”
弗兰德看到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去哪了?找你半天。”
“在后山转了转。”
秦明淡淡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清钰,正好对上她投来的视线,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耳根却同时泛起一丝热意。
“好了好了,人齐了,出发!”弗兰德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今晚我要吃遍那家酒楼的招牌菜!”
“弗兰德院长又想趁机宰宁宗主啊。”柳二龙笑着打趣。
“那是自然!”弗兰德理直气壮,“七宝琉璃宗那么有钱,不宰白不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城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小舞还在缠着苏清钰问东问西,唐三跟在旁边,时不时帮小舞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戴沐白和朱竹清走在后面,偶尔低声说几句话;马红俊和奥斯卡则在讨论酒楼里有没有新出的香肠菜式。
苏清钰被小舞缠得没办法,只能随口应付着,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走在稍远些的秦明。
他正和大师说着什么,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偶尔转过头,目光与她相遇,便会相视一笑,然后匆匆移开。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窘迫,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苏清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天机阁卷宗里的那些冰冷文字,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此刻,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伙伴,有悄悄藏在心底的喜欢,有即将到来的美食,这样就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小舞,加入了喧闹的谈话中。晚风拂过,带着远处酒楼的饭菜香气,也带着少年少女们的笑语欢声,和那份刚刚萌芽、却格外真挚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