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域被问得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神古怪地看了符芸一眼,又低头扫了眼靠在她肩头、脸色苍白却嘴角带笑的贺来仃,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飞?符芸同学,你觉得我们是鸟还是神仙?”
他顿了顿,指了指周围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树木,“这里的磁场有些异常,加上月光的折射,可能会产生一些视觉误差。贺来仃她……大概是情急之下,借着树干的高度和一些藤蔓跳得高了些,你距离远,看得不真切而已。”
符芸将信将疑,她明明看到贺来仃是像一片羽毛似的飘起来,稳稳落在树冠尖端的,那绝不是简单的跳跃。
但陆域的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她目前也没有看过别的人“飞”……
难道真的是自己吓糊涂了,看错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贺来仃,对方呼吸均匀,似乎只是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兴奋的红晕,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那……她抓的那个‘黑影’是什么人?”符芸转移了话题,努力将刚才那荒诞的“飞行”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陆域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投向不远处被拘灵索捆缚、正被两名队员押解着的那个身影。
“还不清楚,不过身上有股很浓的妖气,不是善茬。刚才我追的那个,速度极快,让他给跑了,估计是一伙的。”他说着,走到贺来仃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皱得更紧,“脉象有些紊乱,但气息还算平稳,应该是刚才消耗过大,加上情绪激动,暂时昏迷过去了。把她先带回宿舍休息,派个人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符芸点点头,和另一位闻讯赶来的女同学一起,小心地搀扶起贺来仃,慢慢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贺来仃的脑袋歪在符芸的颈窝,嘴里似乎还嘟囔了一句梦话,含糊不清,像是在说“再飞一圈……”
陆域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那轮皎洁得有些过分的月亮,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贺来仃不是“跳得高”,那分明是御空之术的雏形,虽然生涩不稳,却货真价实。
一个普通的新生,怎么会突然拥有这种能力?难道和她刚才站在那棵银杏树上有关?
他走到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伸手触摸着粗糙的树皮,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刚才贺来仃站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气息。
“头儿,那俘虏怎么办?”一名队员走上前来问道。
陆域收回目光,冷冷道:“带回去,严加看管,等天亮了再仔细审问。今晚加强巡逻,特别是东边和北边的围墙,我总觉得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
夜色渐深,学院里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员的脚步声。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片带着细碎金光的银杏叶,正悄然飘落,没入草丛,消失不见。
贺来仃的这场“梦”,似乎并没有随着她的昏迷而结束,反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学院平静的表象之下,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