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中仙

三。

练剑的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那是第二年的中秋节。

傍晚，我忐忑不安走到约定的地方。今天，他会来吗……

果然不见他的身影。

夜已深，我爬上房顶，坐在上面，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发着呆。

“喂。”

顺着声音看去，我见到半空一条巨大的银白色的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师父变成人形，头上是近乎透明的龙角。

“今天是你们人类的中秋节，我去弄来了上好的桃花酿，要不要尝尝？”

他踏空而来，同我一起在房顶上并排坐着。

“好啊。”

许是酒醉人，也可能是中秋节的缘故。我俩谈天说地，扯到了对方的身世上。

他细细讲着龙族与天庭的恩怨，说到被天庭针对，到最后逃命，语气中满是悲伤。

“你呢？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荒岛上来？”

我猛地灌了一口酒，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四。

我家是首富，我曾经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这个才是我的女儿！至于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父亲抱着一个小姑娘，把小小的我关在阁楼里。

昏暗的阁楼中，最后一点光亮慢慢消失。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我在角落里哭泣。

母亲不在了。父亲堂而皇之接回来了私生女。并计划把我扔出去。

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把我当成女儿，反而满是厌恶。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父亲似乎远去了。他把曾经对我的感情倾注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直到后来，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没想到下凡历劫多了个女儿。啧。”

原来，父亲是天帝下凡历劫，而那个私生女，才是他在天上正经的女儿。

怪不得……

我自嘲一笑，任由他们把我“发配荒岛”。

……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猛地灌了一口酒，像是要强压下内心的酸涩。

“乖啦。你还有我。”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

许是见我心情不佳，他眨了眨眼，面上满是笑意：“看我的角。”

顺着看过去，那双角在月光下发出温柔的光。

“想摸摸吗？”

“可以吗？”

见他点头，我小心翼翼摸了上去。

入手是微凉的触感。

“哇——”我感叹着，把手放了下来。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他含笑看着我，眼眸里满是宠溺。

“谢谢师父。”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最高兴的中秋节。

五。

“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我收到了请帖。父亲要给私生女办一场剑术比赛，让我回去参加。”

敖烈紧紧皱眉：“不对啊，你在家的时候好像没有学剑术吧？”

“这是让你回去当垫脚石啊……”

我沉默着。

“你要去吗？”

“怕是由不得我……”

我们相视一眼，叹了口气。

“不过他可能想不到，我这几年已经学了剑。师父，你要去吗？”

“去不了一点儿。我还在被追杀呢。”

我叹了口气。也是啊。

只是可惜。我的第一场比赛，师父看不到了。

到底，我还是离开了。

六。

看着熟悉的大门，我心里不住涌起许多回忆。

“唉。”

终究是物是人非。

赛场上，我接连落空。最终到了决赛。和私生女一起比。

临近上场，我在休息室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期间私生女来挑衅过一次。无非就是炫耀父亲的宠爱之类的。

如果没有师父，说不定我还真的会伤心。

“小漪。”

“……师父？”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有些不确定的喊。

“赛场上不要紧张，不要在意输赢。今天几乎半个天庭的神都来了，我不能露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语速极快的说完。

“可是你……你如果出事了怎么办？”我很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啦，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心上了赛场。

我向台下扫视一眼，居然发现了师父！

突然的信心大增。

比赛开始。

比赛结束。

我赢了。

“小心！！！”

甚至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师父替我挡下了私生女的偷袭。

“抓住他！他是龙族！！！”

迎着数道白光，我看到了父亲那张扭曲的脸。

师父在多方围剿下，化作龙形带我逃了出去。

昏迷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他受了极重的伤。

七。

我是在海边一个破旧的木屋里醒来的。

“师父！！！”

我找不到他了。

我冲出木屋。外面的温和的阳光。

我在沙滩上狂奔，拼命吹响海螺。

可是。他没有出现。

“师父……你骗人……”

我哽咽着。

“这个是你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看着面前带着黑色兜帽的人，颤抖着接过那把剑。

“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

“求你了，让我看一看他……”

我跪在地上。

我从没有跪过任何人。包括师父。

“拜师而已，跪什么。咱们不兴天庭那一套。”

那人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

他撕破空间。

我看见。

师父半跪在一个祭坛上，身体被无数锁链捆绑在一起。黑色的长发变成了白色。

“师父……师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大声哭喊。

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他猛地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

眼睛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他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什么。

我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我一直在哭。

八。

我是哭醒的。

很奇怪。梦里哭的撕心裂肺，梦醒时，那深沉的感情像是被什么分割开来。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妈妈问。

“没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行了，时间不早了，快去上学吧。”

“好。”

九。

三年后，我写下了第一首歌的歌词。

歌名：梦中仙

歌词：

叶落风卷残垣 舞起一抹白衣蹁跹

玉手轻抹素面 藏起一抹如画笑堰

秋月树下缓步向前 只愿相见夙愿

双目对望一眼万年

不惧冬夏风雪苦暑 一招一式执手舞剑

岁月静好你我相伴不怕路遥

远举杯对饮共观沧海 碧水蓝天携手共看

君是天上月水中仙不沾凡间缘 再见

朝朝式式凌冽 终承师尊半分执念

大比全力以赴 往昔终成一抹云烟

彼时正见你展笑颜 却 一朝落凡间

双眼对视满目决然

满腔仇恨不敢忘却 你我共同对抗世间

只见嘴角红似血打破静好岁月

犹记当年月下观仙 似魔似仙铭记心间

君应是天上月水中仙远离世间 不见

碧水沙滩一片浅蓝 恍然大梦回到原点

孑然一身兜兜转转回不到从前

泪水穿透时间空间 心口酸胀瞬间填满

独我一人不见那天上月水中仙 再见

十。

终是大梦一场。

师父，再见。

师父，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