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瞧着她这副紧绷如弦的模样,也不逼她,指尖轻抬,一缕清浅的女娲神力漫开,拂过院中风尘,却半分威压也未施。
“你脖颈处的狐毛印子遮不住,妖丹反噬一日重过一日,昨夜化形时,怕是连耳朵都收不住了吧?” 云渺渺的声音清淡。
“以妖丹强行渡力续命,违逆天道,你夫君的阴寒余毒没解,你倒先要被天道收了,到时候他孤苦伶仃,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
万玉枝指尖猛地一颤,凝着的妖力瞬间散了丝缝。不愧是女娲后人,竟一眼看破了她的伪装与困境。
她依旧不肯松口,身形压得更低,“你既知晓,又何必再来寻我?我如今不过是只苟延残喘的狐妖,与凡人无异。若想要土灵珠,便去古藤林找那老树妖,与我无关。”
云渺渺未接话,只屈指一弹,一道温和的灵力落在万玉枝身上。
她瞬间被定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唯有眼底翻涌着惊恐,死死盯着云渺渺。
云渺渺:“我并不想对你做什么,而是为狐族感到可悲。我可以帮你救助高咏,但是会有代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玉枝给打断了:“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担!只要能救他,便是让我魂飞魄散,也甘之如饴!”
云渺渺:......
万玉枝这般信任,无非是知晓自己乃女娲后人,而她不过是只快油尽灯枯的狐妖,无甚值得觊觎之物。
云渺渺:“你想清楚,我的法子,是让你们夫妻二人双双离世,携此世记忆转世,来世再续前缘。”
万玉枝脸上的急切骤然僵住,怔怔地望着云渺渺,嘴唇翕动:“转世......相爱?”
每一个字她都听的懂,但是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她耗两百年道行、损半颗妖丹、扛天道反噬,甚至动过取女娲心的疯狂念头。
所求从不是虚无缥缈的来世,而是守着眼前这具温热的躯体。
守着这一世的朝夕,哪怕只有一日,哪怕遍体鳞伤。
来世?她不信来世。
就算真有转世,那转世的人,没有这一世的情,没有这一世的劫,不是她拼了命要护的那个高咏,也不是为他熬干一切的万玉枝了。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不,我不要什么转世,我只要这一世。你是女娲后人,你有上古神力,怎么会只有这样的法子?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云渺渺抬手收了禁锢她的灵力,语气依旧清淡:“我并非不能救他这一世,只是你违逆天道太久,业障缠身”。
“即便救活,你们这一世也难有善终,且往后生生世世,皆会擦肩而过,次次相识相爱,却次次不得相守,永坠遗憾轮回。
万玉枝踉跄着后退半步,一手撑着院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好下场......再也不能相守......”
她重复着,心口的疼远胜妖丹反噬。
良久,她 “噗通” 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抵地:“求姑娘成全!”
“先别急。” 云渺渺淡淡开口,“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要一滴狐族最精纯的心头血。”
她这是在为以后和混沌珠去其他世界做准备,和重楼成亲之后,她就一直在收集这个世界的东西了。
重楼虽然不知道她为什要收集这些在他眼里看来是垃圾的东西。
但是还是帮着她收集了不少,就连溪风用来唱歌的海螺都全部扔给了她。
现在他的魔宫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因为东西全部都在她的混沌珠内。
万玉枝抬眼望着云渺渺,没有半丝犹豫:“只要能护他周全,别说一滴心头血,便是取我妖丹,我也愿意。”
回头看了一眼高咏房间:“还请两位在这稍等我片刻。”
话音落,她周身淡红光晕一闪,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赤狐,绒毛莹润,尾尖泛着浅金,正是纯血狐族的印记。
赤狐身形矫捷,纵身跃出院墙,借着夜色掩护,飞速往狐族秘境的方向奔去。
狐族心头血何等珍贵,乃血脉精元所聚,藏着一族最纯的灵力根骨与修炼感悟。
唯有百年以上纯血狐妖方能凝聚,且每一滴都要耗损百年至千年修为,族中管控极严,她唯有偷盗一途。
院宅内,重楼倚着院墙:“不过一滴狐妖血,值得这般费事?我去狐族秘境取来便是。”
云渺渺摇摇头,眸中泛着微光:“我就是想看看她愿意为了她的夫君做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