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不是一个问题会放在心里内耗自己的人,强撑着最后的精神,问重楼:“你是不是喜欢我?”
随后就晕倒了过去,因为体内的灵力和魔力在乱窜,而且达到饱和状态,神识还疲惫不堪。
重楼直接被这句话给问懵了,上前将已经昏倒的云渺渺抱在怀里,紧紧的贴在她的脸庞上。
喜欢?
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从三界生灵口中,从那些腻腻歪歪的凡人口中,可他从未深究过含义。
小心翼翼的将云渺渺放在床上,随后又设下一个保护结界,便转身大步踏出镜宫。
魔宫大殿内,溪风正低头整理魔界卷宗,见他归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沙哑道:“魔尊。”
他盯着溪风好一会之后才开口:“溪风,何为喜欢?”
溪风整理卷宗的手猛地一顿,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魔尊......您问的是?”
他跟随重楼百年,从未见这位只重力量与决斗的魔尊,关心过情爱之事。
“本座问你,”重楼上前一步,金瞳紧锁他,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了:“看到一个人,就想把她绑在身边,看不到就发狂,见她护着别人就想毁了一切,见她受伤就心疼得要命,这算不算喜欢?”
溪风转过身,脸上虽无太多表情,但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了然。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水碧,甘愿用最珍贵的声音交换一副好皮囊,想起日日夜夜思念她的煎熬,想起哪怕只能远远看她一眼也甘之如饴的心情。
“回魔尊,这便是喜欢。”溪风躬身回道,声音低沉而真诚:“喜欢是执念,是甘愿为她破例,是哪怕违背自己的本性,也想护她周全。”
“属下当年为了水碧姑娘,放弃声音,甘受五百年奴役,只因见她一眼,便再也放不下,这便是喜欢。”
重楼瞳孔骤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翻遍人界找云渺渺的五年,重逢时见她护着顾留芳的暴怒,看到她嘴角流血时的懊恼,用神魔双修绑定她时的迫切,还有她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时,自己心头那阵轰然作响的慌乱。
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想把“逃走的猎物”叼回窝里,却不知从镜宫第一次见她调笑自己开始,这份执念就早已成了喜欢。
他活了上万年,从未为谁如此牵肠挂肚,从未为谁收敛过半分戾气,可面对云渺渺,他竟心甘情愿地做了这么多破例的事。
“那......若想让她只对自己好,只看着自己,不愿她身边有旁人,这也是喜欢?”重楼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他不喜欢顾留芳,不喜欢任何靠近云渺渺的人,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也是喜欢的一部分吗?
“是。”溪风点头:“喜欢藏着独占欲,就像属下当年,也不愿水碧姑娘多看旁人一眼。”
“但真正的喜欢,不止有占有,还有尊重,您想把她留在身边,更要让她心甘情愿留下,而非一味禁锢。”
“那爱呢?”
“爱是甘愿为她收敛锋芒,为她顾虑周全,哪怕违背自己的本性,也想护她一世安稳。”溪风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凡人夫妻,虽无通天之力,却愿相守一生,同甘共苦。”
重楼沉默了。
收敛锋芒?顾虑周全?这些他从未想过,可刚才看到云渺渺晕倒,他竟第一次有了“怕她出事”的恐慌。
他挥挥手让溪风退下,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魔宫。
魔界三个时辰,人间三年,足够他看明白所谓的喜欢与爱。
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重楼化作凡人模样,隐在人群中。
他看到街头巷尾的情侣,手牵手漫步,眼里满是笑意;看到贫苦夫妻,丈夫外出劳作,妻子在家缝补,一碗热粥也能喝出甜蜜。
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相互搀扶着看夕阳,眼神里是历经岁月的温柔与依赖。
他看着凡人的悲欢离合,看着他们为了所爱之人奔波、付出、甚至牺牲,渐渐明白了溪风的话。
喜欢是心动,爱是责任,是守护,是哪怕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也愿意为她弯下腰。
这三年里,不乏女子对他示好,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有江湖侠女的爽朗,可他只觉得厌烦,甚至恶心。
她们的笑容不及紫萱的半分倔强,她们的温柔不及紫萱的半分真实,没有一人能像紫萱那样,让他心头震颤,让他魂牵梦绕。
他的神魂里,早已刻上了她的气息,她的灵韵,再也容不下旁人。
魔界过去了三个时辰,重楼身影一闪,回到了镜宫。
黑玉床上,云渺渺还在昏睡,不过体内的灵力和魔力,没有那么乱窜了。
重楼悄无声息地落在床边,金瞳在暖黄的魔晶光线下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云渺渺恬静的睡颜上。
她眉头舒展,不再是之前倔强或委屈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竟透着几分娇憨。
他想起人间看到的那些凡夫俗子,丈夫会为熟睡的妻子掖好被角,会静静守在床边,哪怕不说话,也满是牵挂。
重楼犹豫了片刻,缓缓俯身,指尖带着微凉的魔息,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魔息顺着指尖渗入她体内,温柔地梳理着最后一丝紊乱的能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灵魂深处那道羁绊的搏动,她的气息与他的神魂紧紧缠绕,温暖而安稳。
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褪去了魔尊的威严,像个初涉情爱的少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脑海里回放着人间的种种:街头情侣的牵手,田间夫妻的相濡以沫,老者的相互搀扶......
溪风说,爱是收敛锋芒,是顾虑周全。
他以前不懂,可此刻看着云渺渺,他忽然想为她做些什么,不是用魔息疗伤,不是用结界禁锢,而是做点凡人会做的事。
他抬手一挥,桌上凭空出现了一碟晶莹剔透的糕点,是他在人间看到凡女爱吃的桂花糕,他不会做,但是他可以买回来给她吃。
旁边还有一壶温热的灵茶,能驱退魔界特有的阴寒。
不知过了多久,云渺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重楼放大的脸庞,他离得不算近,却能清晰看到他金瞳里的自己,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云渺渺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力道轻柔:“刚醒,别乱动,灵力还没完全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