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修仙文里的恶毒女配,意外发现自己有张乌鸦嘴。
只要我说谁倒霉,谁就会走运,反之亦然。
于是我整天追着男主喊:“师兄定能突破元婴!”
“小师妹和师兄真是天作之合!”
直到那日,魔尊攻上宗门,剑指我心口。
我对他嫣然一笑:“你必能一统三界,永世不朽。”
他手中魔剑应声而碎,脸色瞬间惨白。
“你……”他扣住我手腕,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再说一遍。”
凌云宗外门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新一届内门弟子选拔正到紧要关头,数十名外门弟子捉对比试,灵光闪烁,呼喝声不绝于耳。高台之上,几位内门长老正襟危坐,目光逡巡,偶尔低声交谈,点评着台下弟子们的表现。更远处,一些已经通过初选或是早已位列内门的弟子三两成群,或站或倚,遥遥观战,姿态轻松。
林晚就挤在这群旁观者的边缘,毫不起眼。她穿着最普通的外门弟子青灰色布袍,身形单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额角还带着前几日“意外”跌倒留下的浅淡淤青。她微微垂着眼,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场中那个最为夺目的身影上。
那是苏易,本书的男主,凌云宗这一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已是筑基后期,此刻一袭白衣,剑随身走,姿态潇洒从容。他的对手也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好手,但在苏易那套凌厉又飘逸的“流云剑诀”下,左支右绌,败象已露。
“苏师兄好厉害!这手流云剑诀怕是已得顾长老真传了!”
“那是自然,苏师兄天纵奇才,此次大比头名,非他莫属。”
“听说苏师兄与玉霞峰的林芷晴师妹走得颇近?真是郎才女貌……”
“嘘,小声些……”
周围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进林晚耳中。尤其是听到“林芷晴”这个名字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林芷晴,原书女主,她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让她这个恶毒女配最终落得修为尽废、逐出师门、惨死兽口的“好妹妹”。
高台主位,宗主身侧,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掩口轻笑,明眸善睐,正是林芷晴。她目光盈盈追随着苏易的身影,脸颊微红,任谁都看得出那倾慕之情。
林晚收回视线,心底一片冰冷,却又奇异地翻涌着一丝近乎荒诞的笃定。她穿越过来已有月余,从最初的惶恐茫然,到发现自身“特质”后的震惊与试探,再到如今……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重新落回苏易即将结束战斗的身影上。
场中,苏易一剑点出,看似轻飘飘,却精准地穿过对手防御的缝隙,剑尖吞吐的灵力轻震在对方手腕。那弟子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铛啷”落地。
“承让。”苏易收剑,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风度无可挑剔。
裁判长老颔首宣布:“乙组七号,苏易胜!”
掌声与喝彩声响起。苏易朝四方略一抱拳,便欲下台。
就是现在。
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勇气,猛地从人群中往前挤了两步,用尽力气,朝着苏易的方向,清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崇拜,扬声道:“苏师兄好生厉害!此等风采,此次大比榜首,定是师兄囊中之物!他日突破元婴,也必不在话下!”
清脆的女声在一片喧哗中不算特别响亮,但足够让附近一片人,包括台上几位长老,听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以林晚为中心,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唰”地投射过来。惊讶、疑惑、审视、嘲讽……尤其是高台上,林芷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林晚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一丝轻蔑。几位长老也微微蹙眉。一个外门弟子,如此当众吹捧内门师兄,还直言“突破元婴”,未免有些不知分寸,阿谀过甚。
苏易脚步顿住,侧头看来。见到是林晚,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朝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林师妹过誉了,修行之路漫漫,元婴之境岂敢轻言。” 说罢,不再看她,径直走向休息区。
礼貌,疏离,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周围隐隐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
“又是她……那个林晚。”
“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质,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整日里追着苏师兄……”
“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惜,苏师兄眼里只有芷晴师姐。”
“听说她前几日还‘不小心’摔伤了脸?该不会是想博取同情吧?”
恶意的揣测和议论细碎地钻进耳朵。林晚仿佛受不住这些目光和话语,脸色更白,瑟缩了一下肩膀,低下头,慢慢退回了人群阴影里,像是无地自容。
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眸色平静无波,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期待。
果然,苏易刚在休息区坐下,调息不到半盏茶功夫,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捂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旁边负责照看的执事弟子一惊,连忙上前,只见苏易面色忽青忽白,周身灵力隐隐波动紊乱。
“苏师兄,你怎么了?”
“像是……灵力运转出了岔子?” 一位就近的长老闪身过来,搭住苏易腕脉,片刻后眉头紧锁,“气息浮躁,心脉有灼热之感……似是急于求成,行功过于刚猛,留下了暗伤,此刻被激烈的比试引动了。”
苏易自己也有些茫然,他自觉方才比试并未用全力,调息也按部就班,何来暗伤?但体内那阵阵燥热和滞涩感做不得假。
高台上,林芷晴已花容失色,急急奔了下来,连声唤着“苏师兄”,美目中含了泪,我见犹怜。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几位长老商议几句,判定苏易需立即静养调理,退出接下来的比试。原本十拿九稳的榜首,就这么飞了。
众人哗然。看向苏易的目光,多了同情,少了之前的狂热。而一些心思活络的,则开始琢磨自己是否有了机会。
林晚隐在人群后,远远看着被众人围拢、脸色苍白的苏易,以及他身边泫然欲泣、更添几分娇弱的林芷晴,轻轻吐了口气。
又“应验”了。
这诡异的、与她口中话语完全相反的“诅咒”或者说“祝福”,自她穿越醒来、在病榻上对着前来“探病”实则炫耀的父亲和林芷晴,悲愤之下诅咒他们“父慈女孝、共享天伦”结果当晚林父就因一桩陈年旧账被宗门执事堂请去“协助调查”、林芷晴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之后,她就开始了小心翼翼的验证。
结果一次次证实:她若“祝福”,对方必走霉运;她若“诅咒”,对方反而可能走运。
一张彻头彻尾的反向乌鸦嘴。
起初是恐惧,是荒诞,是难以置信。但求生欲很快压过了一切。她知道按照原剧情,自己这个不断作死挑衅女主、痴缠男主的女配,下场会何等凄惨。既然上天(或者不知名的什么力量)给了她这么一件不合常理的“武器”,那她就得用起来。
苏易是男主,气运所钟,直接咒他死恐怕不易,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但让他吃点苦头,丢丢面子,妨碍他的“好事”,总可以试试。比如现在,让他拿不到大比榜首,少一份宗门重奖和风光。
至于林芷晴……林晚指尖掐进掌心。对付这位“好妹妹”,她得更“用心”才行。
内门选拔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苏易的意外退赛,让许多弟子看到了希望,比试越发激烈。林晚不再关注场中,默默退出了人群。
她只是个炼气三层、资质低劣的外门弟子,住所在最偏僻的西山脚,一排低矮简陋的石屋中的一间。屋内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别无长物,灵气也稀薄得可怜。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道带着哭腔的怒斥就劈头盖脸砸来:“林晚!是不是你!”
林芷晴带着两个跟班女弟子,堵在了她门口。她眼圈还有些红,更显得楚楚可怜,但此刻盯着林晚的眼神,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怎能如此恶毒?!” 林芷晴上前一步,声音哽咽,“苏师兄与你无冤无仇,你当众说那些话折他福分,害得他灵力反噬,丢了比试!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无冤无仇?林晚心底冷笑。原主可不就是因为痴恋苏易,处处与你这“妹妹”作对,才一步步万劫不复么?现在倒成了她恶毒?
“芷晴师妹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林晚抬眼,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我只是见苏师兄风采过人,心生敬佩,说了两句心里话罢了。苏师兄修为精深,偶有不适,也是修行路上常有之事,怎能怪到我头上?妹妹这话,传出去,怕是旁人要误会妹妹容不得别人称赞苏师兄呢。”
“你!” 林芷晴被她一番软钉子堵得一噎,俏脸涨红,“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谁不知道?我告诉你,苏师兄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妹妹说笑了,” 林晚垂下眼,声音细细的,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苏师兄与妹妹情投意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人微言轻,资质愚钝,只盼着妹妹与苏师兄能永结同心,白首不离,妹妹又何必总是揪着我不放呢?”
她语气诚挚,眼神“恳切”,任谁听了,都像是一个卑微女子对心上人和他意中人的真诚祝福。
林芷晴和两个跟班却齐齐打了个寒颤。尤其是林芷晴,看着林晚那张苍白平静的脸,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上次她来“探病”后,父亲和自己就接连倒霉……这次,她又说这种话!
“你……你别胡说八道!” 林芷晴色厉内荏,想放狠话,话到嘴边,看到林晚那双眼,又咽了回去,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人匆匆走了,背影有些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追。
林晚看着她离去,轻轻关上了门。
石屋内重归寂静。她走到那扇唯一的、蒙尘的小窗前,望向外面层叠的远山和缭绕的云雾。凌云宗,修仙大派,气象万千。可这一切,似乎都与她这个蝼蚁般的恶毒女配无关。
但真的无关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细瘦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这反向的乌鸦嘴,是诅咒,还是机缘?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过得越发“低调”,却也越发“忙碌”。
她开始有意识地、系统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对象主要集中在两个人身上:苏易和林芷晴。方式则严格遵守“反向原则”。
她会在苏易领取宗门月例时,“恰好”路过,真诚地祝福:“苏师兄天资卓绝,此次定能领到上品灵石,修为再进一步。”
然后苏易就会发现,自己那份灵石,品质比往常差了一截,甚至还混进了两枚灵力斑驳的中品。
她会在苏易准备进入宗门藏经阁挑选功法时,远远地对同伴(自然是声音能让他听到)感叹:“苏师兄悟性超群,此次必能寻到最适合自己的绝世功法,一飞冲天。”
结果苏易在藏经阁耗费数日,翻遍相应楼层,不是找不到心仪的,就是找到的典籍残缺不全,最后勉强挑了一本,修炼时还总觉滞涩,进境缓慢。
对林芷晴,她则更“用心”。
林芷晴爱美,新得了一匹流光锦,打算裁制新衣。林晚便会“羡慕”地对发放物资的执事弟子说:“芷晴妹妹容貌出众,穿上这流光锦制成的衣裙,必定更加光彩照人,艳压群芳。”
没过两天,就听说林芷晴在试穿新衣时,不小心勾破了裙摆,那珍贵的流光锦居然从勾破处开始,毫无道理地褪色、脆化,好好一件裙子就这么毁了。
林芷晴在炼丹堂表现出色,得了一位炼丹师青眼。林晚“欣喜”地“祝福”:“妹妹在丹道上有如此天赋,假以时日,必成丹道大师,为我凌云宗增光。”
然后,林芷晴在接下来一次重要的炼丹考核中,明明步骤无误,火候控制也佳,开炉时却炼出了一炉毫无药效的焦炭,炸炉的气浪还熏黑了她半边脸颊,用了好几日昂贵的玉容膏才恢复。
起初,苏易和林芷晴只是觉得流年不利,事事不顺,虽有些蹊跷,但修仙之路本多坎坷,并未深想,只将更多的怒火和怨气撒在“晦气”的林晚身上,认为她克自己,变着法子在外门给林晚使绊子,克扣她的资源,指派最脏最累的杂役给她。
林晚照单全收,默默忍受,只在无人处,对着那些明显被做了手脚的劣质辟谷丹、缺损的灵石,轻声“祝福”:“妹妹(师兄)待我真好,愿妹妹(师兄)福泽绵长,心想事成。”
于是,苏易在一次下山历练中,“意外”招惹了一群难缠的毒火蜂,虽未重伤,却也狼狈不堪,耽搁了行程,错过了原定的一个小机缘。林芷晴则在她最期待的一次内门小比前夜,突然开始莫名腹泻,修为虽在,但手脚发软,发挥失常,成绩垫底,成了笑柄。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再迟钝的人也品出些不对来。尤其是林芷晴,她本就心思敏感多疑,将几次三番的倒霉事和自己与林晚的交集一对照,心里那点疑窦和寒意越来越重。
苏易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他并非蠢人,只是从前根本未将林晚这等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可最近,似乎每次自己倒霉前,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听到过林晚那“诚挚”的祝福?
这念头太过荒谬,他自己都觉可笑。一个炼气三层、资质低劣的女弟子,能有什么本事影响他的气运?可……那诡异的巧合,又该如何解释?
他尝试过暗中观察林晚,甚至用神识探查过,结果一无所获。林晚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诅咒、魇胜之法的痕迹。她每日就是按部就班地做着最低等的杂役,修炼进度慢如龟爬,偶尔远远看到他或林芷晴,还会露出那种卑微又带着点怯懦的讨好笑容,说上两句吉利话。
可偏偏,就是这些吉利话之后……
苏易心中疑云密布,对林晚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无视、厌烦,变成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不再轻易出现在林晚可能“祝福”他的场合,对林晚的“祝福”也开始刻意回避。
林晚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苏易的疏远和隐隐的警惕,林芷晴越发遮掩不住的惊惧和怨毒。她知道,他们起了疑心,但找不到证据,更无法理解。而这,正是她想要的。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前,这诡异的能力,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和……反击的钝刀。
她依旧每日做着杂役,默默修炼着几乎看不到进步的功法,忍受着其他外门弟子或明或暗的排挤和欺辱。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慢慢咀嚼着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念头。
这反向乌鸦嘴,绝不只是让人倒霉那么简单。她隐隐感觉,每一次“祝福”或“诅咒”出口,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被触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反饋,萦绕在她神魂深处,虽然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那是什么?这能力的源头又是什么?仅仅是穿书的福利,还是一个她尚未察觉的陷阱?
她不知道。前路迷茫,危机四伏。男主女主已对她心生疑忌,按照原书剧情,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她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这张莫名其妙的嘴。
这日,她领了清扫后山废丹房的任务。那里常年弥漫着丹毒和废渣的刺鼻气味,灵气污浊,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林晚却不太在意,这里偏僻,人迹罕至,正好让她清净。
她正挥动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清理着丹房外堆积的灰烬和残渣,一个略带戏谑的沙哑声音,忽然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凌云宗大名鼎鼎的‘福星’林师妹嘛。”
林晚动作一顿,握紧了扫帚杆,缓缓转身。
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丈外,呈半包围状。为首一人,尖嘴猴腮,眼神飘忽,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正是之前在演武场边嘲笑过她的弟子之一,名叫赵四。另外两人也是平日跟着苏易或林芷晴鞍前马后的跟班。
“赵师兄。” 林晚低下头,轻声唤道,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呀,林师妹。” 赵四上前两步,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和简陋的衣着,啧啧两声,“瞧瞧,这过的什么日子。哥哥我看不过眼,特意来给你指条明路。”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人。那人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丢在林晚脚前。布包散开,露出里面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不值钱的低劣丹药。
“听说,你那张嘴,挺会说话?” 赵四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恶意的光,“去,找机会,到苏师兄和林师姐面前,多说点‘好听话’。比如,祝苏师兄早日突破金丹,祝林师姐丹道大成……说得越诚恳,越响亮越好。这些,就归你。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晚看着脚边那点可怜的“赏赐”,又抬眼看了看赵四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某种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他们知道了。或者,至少是猜到了什么。是苏易,还是林芷晴?让他们来的?想试探,还是想……利用?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更深处,一股冰冷的怒火,悄无声息地燃起。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那个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在赵四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间,她抬起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赵师兄,” 她声音软软的,清晰地说道,“您真是个大好人,这么关照我。愿师兄您……洪福齐天,修为一日千里,早日得证大道,名扬四海。”
她语气真诚得无以复加,眼神“感激”地望着赵四。
赵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另外两个跟班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晚,又看看赵四。
废丹房前,只有山风吹过残渣的窸窣声。气氛诡异得凝固。
赵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变成惊愕,再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毫无缘由地攫住了他。
“你……你他妈……” 他指着林晚,手指有些抖。
林晚依旧看着他,笑容不变,甚至更加“诚挚”地,又轻轻补了一句,像是发自内心的祝愿:
“真的,赵师兄,您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赵四身后不远处,那间废弃已久、本就摇摇欲坠的废丹房侧墙!
只见那面爬满苔藓和裂缝的墙壁,毫无征兆地,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塌了半边!碎裂的砖石和积年的灰土轰然砸落,腾起大团呛人的烟尘。
“小心!”
“快闪开!”
惊呼声中,赵四首当其冲。他修为最高,反应也快,猛地向侧方扑出。奈何那墙壁倒塌得太过突然,范围又大,一块脸盆大的碎石还是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着千钧之力。
“噗——” 赵四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被一堆碎砖断瓦半埋住,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后背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另外两人也没能完全躲开,被飞溅的石块和尘土弄得灰头土脸,其中一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只有林晚,因为原本就站得靠外,又似乎被吓傻了呆立原地,反而只被扬了一头一脸的灰,毫发无伤。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废墟般的场景和三个狼狈不堪的内门弟子。
林晚站在原地,拍了拍头上的灰,脸上那“乖巧”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她看着在瓦砾中呻吟的赵四,看着他惊恐望来的眼神,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清:
“看,我祝福得多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