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鑫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你也太急了吧,”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瞟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林峰俊,“万一人家以后记恨你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分明写着‘我就想看这个’。
“记恨?”
顾池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点残忍的意味。
“那也得他有那个命。”
他低头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林峰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这种什么都怕的废物,在这种玩命的游戏里,可能不到一小时就死了。所以……他拿什么记恨我?”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死?”
刘杰鑫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故意往顾池焱的痛处戳。
“万一……死的人是你呢?”
“你说什么?!”
顾池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看我不揍死你!”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朝刘杰鑫冲了过去,拳头带风,像是真的要把人往死里打。
“你来呀!”
刘杰鑫不退反进,下巴一扬,嘴角还挂着欠揍的笑。
“我怕你不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半步,空气里都是火药味,随时要炸。
“够了!”
江言念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硬生生把两个人的火药味压下去一半。
他皱着眉,目光从顾池焱扫到刘杰鑫,最后落在那个悬在半空的棋盘上。
“你们难道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们现在有多危险吗?”
江言念的话音刚落——
窗外就响起了一声狼嚎。
悠长,阴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顾池焱的拳头还攥着,但火气像是被那声狼嚎浇灭了大半。他转过头盯着江言念,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对劲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江言念瞥了一眼那个悬在半空的棋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烦躁。
“我怎么知道,”他摊了摊手,“又不是我叫狼嚎的。”
邹君瑶往江言念身边靠了靠,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言念哥,你刚才说的……陈钟响、红月现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不安,又带着点信任,好像只要他在,就还有答案可寻。
江言念走到棋盘前,伸出手,在离它一寸的地方停住。
“我也是在查这个游戏的时候,看到过这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幽幽的光纹上。
“‘陈钟响,红月现,棋盘出,狼显时。’”
“这是四个异象。”他的声音沉下去,“就像现在这样——村头的陈钟响了,这里出现了一个棋盘,外面狼也开始嚎了。只是……”
顾池焱听完江言念的话,脸色变了变。
他没再开口,径直走到房间唯一的那扇窗户旁,推开半扇破旧的窗棂,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盯着外面的夜空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没了刚才的暴躁,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沉:
“江言念”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不想说了。你自己看,这月亮……变红了吗?”
江言念皱了皱眉,走到窗边,顺着顾池焱的目光望出去。
夜空中,月亮静静地挂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银白色的,清清冷冷的,一点红色都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
“没红。”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拿不准的疑惑,“跟平时一样。”
顾池焱盯着江言念看了两秒——那种困惑的表情,不像装的。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你自己留下慢慢玩吧,江言念。”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重又快,像是在跟谁赌气。
房间里的其他人刚迈开步子,准备跟着顾池焱离开——
下一秒,整个屋子被染成了红色。
那种红不是灯光,不是火光,而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红,像血,又像黄昏最后一刻的残阳。
几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窗边,江言念还站在那里。
而他身后的夜空里,那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红色。
血一样的红。
就那么静静地悬着,像一只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那点干涩的动静,在这片死寂的红里,清晰得可笑。
而江言念就站在窗边,逆着那轮血月,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看着他们——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可那种目光,那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棋局又像是在看蝼蚁的目光,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像一位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