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已然生出裂痕的感情，怎会轻易复现当初的完满。就像失手坠地的琉璃，即便勉强拾起，那些锋利的断口也早藏好了伤人的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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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放轻脚步停在张函瑞的病房门外，门内的交谈声隔着门板漫出来，是张函瑞正和杨博文、王橹杰絮语着什么，细碎的话语揉在深夜的静谧里

张桂源钉在门外动弹不得，心像被浸了冰的手死死攥住，连喉咙都浸着涩意发紧，他满脑子都在等张函瑞的那句回答

他深爱他，可这份爱能长久吗

张桂源胸中最后一点温热的火也熄成了余烬，脸色像浸了霜的白纸，转身离开时肩头猝不及防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也没敢回头，脚步慌乱地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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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还浸着夜的凉，左奇函却跑得极急，额头上的薄汗一层一层浸出来，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沾得微微发湿

张函瑞清清楚楚知道张桂源就在附近，那些攒了许久的狠话全是咬着牙特意说给他听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没说出口的情绪。王橹杰就安安静静站在边上，半句话也不肯说，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好像天塌下来这些事也和他扯不上半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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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脚步不知疲惫地向前迈着，风灌进领口时他甚至想不起奔跑的缘由，直到他猛地抬眼，那片曾见证过他向张函瑞告白的湖水就静静卧在面前，往日攒了满湖的温柔回忆，此刻漫上来的全是涩味

曾经在那里炸开的漫天烟花早已没了痕迹，当初热热闹闹围在身边的挚友，还有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如今都不在了，偌大的地方只剩张桂源一个人，冷风吹过来的时候，连个并肩挡着的人都没有

他如同一艘被掏空了货物的孤船，周遭只剩无边无际的谎言之海翻涌，连风都裹着欺骗的味道，漫过他所有的生活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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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曾有一瞬被死亡的念头攥住衣角，可胸腔里那点未凉的执念偏生像扯着风筝的线，把他往烟火人间里拽，那点牵念说穿了早不是寻常情意，是刻在骨血里的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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