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成为公主
夜色笼罩连绵的山林,山道之上点点火把连成蜿蜒的长线,魏副将麾下的兵士正在满山搜捕,吆喝声顺着风飘进岩洞。
“仔细搜查每一处山洞石缝!公主和叛贼定然就藏在这一片山里,绝不能放过任何角落!”
阿缇娜心口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浸满冷汗。这岩洞虽然隐蔽,可火把的光亮已经越来越近,一旦被人发现洞口,他们便再无退路。
“这里不能久留。”沈砚迅速退回洞内,压低声音,“我白天探查地形时,发现岩洞后方有一道狭窄石缝,直通后山陡坡,只是道路艰险,极易失足。”
阿缇娜攥紧衣角,指尖冰凉,却没有半分退缩,抬眼看向沈砚:“我跟你走。”
沈砚点了点头,伸手将火堆尽数扑灭,火星熄灭,岩洞瞬间坠入浓重的黑暗。他一手牢牢牵住阿缇娜,另一只手握住腰间短刃,侧身钻进后方的石缝。
石缝狭窄逼仄,只能侧身挪动,岩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冰冷的水珠不断从头顶滴落,打湿两人的衣衫。四下漆黑一片,看不见前路,阿缇娜只能紧紧依靠沈砚的掌心,跟着他一步步往前挪动。坚硬的岩石不断剐蹭胳膊与肩头,阵阵刺痛传来,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在黑暗里跋涉了多久,石缝尽头豁然开朗,便是后山陡峭的土坡。坡上遍布杂乱的藤蔓与荒草,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夜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沈砚先探出身,谨慎扫视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兵士靠近,才回头低声叮嘱:“抓紧身旁的老藤,慢慢往下挪,千万不要慌乱,我就在你身后。”
阿缇娜深吸一口气,伸手攥住粗壮的藤蔓,脚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块上,一点点向下挪动。泥土松软湿滑,脚下数次打滑,每一次险些跌落,沈砚都会及时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稳住。
他手臂的伤口在大幅度拉扯之下,再度裂开,温热的血顺着衣袖往下流淌,浸透了粗布绷带。剧痛一阵阵席卷全身,沈砚牙关死死咬紧,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却始终没有松开护着阿缇娜的手。
就在两人快要落到谷底之时,岩洞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副将!洞口的藤蔓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们一定是从后山逃走了!”
魏副将暴怒的吼声响彻山谷:“立刻派人下山追击!绝不能让他们逃掉!”
火把的光芒顺着山坡往下照来,士兵的脚步声急促逼近。阿缇娜心头一慌,脚下猛地一滑,身子朝着山谷下坠。
沈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中,借着惯性一同摔落在谷底的灌木丛里。枯枝乱草划破了两人的皮肤,阿缇娜撞在沈砚的胸膛上,耳边是他压抑的闷哼。
“快走!”沈砚来不及顾身上的伤痛,拽起阿缇娜,一头扎进茂密的密林之中。
密密麻麻的树枝抽打在脸上,划破肌肤,两人拼尽全力向前狂奔。身后,士兵的呐喊、马蹄声紧紧跟在身后,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来回晃动,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
阿缇娜往日在皇宫锦衣玉食,从未受过这般苦,跑了许久,胸腔火辣辣地疼,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可她不敢停下,一旦被抓住,等待他们的便是死路一条。
沈砚察觉到她体力不支,半扶半揽着她向前奔走,手臂的伤口流血不止,每跑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裂皮肉。他强忍着眩晕,低声道:“再坚持一会,前方有一条大河,河水湍急,可以掩盖我们的踪迹。”
穿过层层密林,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夜色下河水翻涌,泛着暗沉的波光。
“下水,顺着水流往下游走,能抹去我们的脚印。”沈砚看向阿缇娜。
冰冷的河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两人踏入河中,顺着水流缓慢向下游走,河水冲刷掉地面留下的足迹。没过多久,追兵便赶到河岸,士兵举着火把在岸边来回搜寻。
“人呢?脚印到河边就消失了!”
“他们一定是下水逃走了!分两队,沿河上下游搜查!”
魏副将的命令落下,大批兵士分散开来,沿着河岸四处搜寻。河水之中,沈砚将阿缇娜护在身侧,两人屏住呼吸,藏在岸边芦苇丛的阴影里,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冰冷的河水冻得浑身发抖,阿缇娜牙齿不停打颤,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耳边是士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时不时扫过芦苇丛,每一次光亮扫过来,两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上游搜寻的兵士陆续离开,岸边的喧嚣渐渐远去。沈砚确认追兵已经走远,才扶着阿缇娜,艰难地爬上对岸。
上岸之后,两人浑身湿透,晚风一吹,寒意刺骨。阿缇娜嘴唇冻得发紫,浑身不停哆嗦。沈砚脱下身上的外袍,裹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护住。
河岸大片芦苇丛生,正好可以遮蔽身形。两人蜷缩在芦苇深处,借着微弱的月光,互相喘息。
阿缇娜抬手,触碰到沈砚衣袖上凝固的血迹,心里一阵揪痛。她轻轻拉开他的袖子,看见原本包扎好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再度撕裂,血肉模糊。
“你的伤……”阿缇娜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
沈砚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神色依旧温和:“无妨,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阿缇娜垂下头,声音带着愧疚,“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境地。我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可如今,我只能拖累你,什么都做不了。”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寒凉,眼神却无比坚定:“阿缇娜,我带你离开皇宫,不是要你继续做受人摆布的公主。我要的,是你可以堂堂正正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就算前路凶险,只要我们在一起,便不算绝境。”
阿缇娜抬眼望进他的眼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苍白却坚毅的轮廓。从前在深宫,所有人都敬她的身份,讨好她的地位,唯有沈砚,看见的是她这个人。
“倘若我们被追兵抓到,会是什么结局?”阿缇娜轻声问道。
“若是被擒,我会拼尽性命护你周全。”沈砚语气平静,“可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南边沿海有一处渔村,那里远离朝堂纷争,到了那里,我们便可以隐姓埋名,重新过日子。”
夜色慢慢褪去,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终于过去,山林间的鸟鸣此起彼伏。追兵的动静彻底消失,可危险依旧没有远离。魏副将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依旧在追捕的范围之内。
两人不敢久留,简单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继续向南赶路。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奔波,沈砚的伤口持续发炎,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不断袭来,时不时会袭来一阵眩晕。他刻意将伤势掩藏,不想让阿缇娜担忧,可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终究瞒不过身旁的人。
阿缇娜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眉头紧紧拧起:“不能再这样硬撑赶路了,你的伤口已经发炎,再继续走,会撑不住的。”
沈砚想要摆手表示自己尚可支撑,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身子微微踉跄。阿缇娜连忙伸手牢牢扶住他,心口满是担忧。
目光望向远处山谷坳口,那里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屋顶坍塌大半,院墙倾颓,院内长满荒草,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正好可以临时躲避休整。
“我们去那里,简单处理伤口。”阿缇娜搀扶着沈砚,一步一步朝着山神庙走去。
庙内积满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干枯杂草,角落里遗留着几只残破陶罐。阿缇娜把干草铺在地面,让沈砚坐下,又寻来山间清冽的溪水,小心翼翼解开他手臂上的旧绷带。
绷带和溃烂的伤口粘连在一起,轻轻一扯,便带出缕缕鲜血。沈砚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竭力不发出痛呼。
阿缇娜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逃亡途中,她随身藏着一小包宫中太医赠予的疗伤草药,本是留给自己应急所用。此刻她将草药细细捣碎,轻柔敷在裂开的伤口之上,取来干净粗布,重新仔细包扎妥当。
“这样一路逃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阿缇娜坐在他身侧,声音满是忧虑,“魏副将的人马遍布山野,我们走到哪里,追兵就会追到哪里。”
沈砚垂眸看向她,神色沉静:“沿海渔村路途遥远,眼下追兵紧咬不放,我们只能步步谨慎。只要能够抵达那里,便能躲开朝堂的追捕,不必再日夜提心吊胆。”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阿缇娜瞬间屏住呼吸,伸手按住沈砚的手,示意他切勿出声。二人连忙躲到残破的神像后方,透过破损的窗棂向外张望。
几名巡逻的士兵正沿着山坳四处探查,手中握着钢刀,四处张望搜寻。
“探子回报,看见一男一女往这个方向逃窜,一定就是他们,仔细搜查!”
士兵的声音就在庙门外响起,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庙门。阿缇娜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庙内空间狭小,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便是死局。
沈砚悄悄握紧腰间短刃,眼底冷意翻涌,已然做好拼死相搏的准备。
就在士兵抬脚即将踏入庙门的刹那,远方骤然响起尖锐急促的哨声,划破山谷的寂静。
士兵闻声猛地顿住脚步,神色一变:“是集合信号!副将传令,即刻赶回山口集合!”
几名士兵不敢耽搁,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山林深处。
庙宇之内,两个人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阿缇娜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刚那一瞬间,只差毫厘,他们便会落入敌手。
沈砚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臂伤口灼烧般疼痛,可他依旧转头看向阿缇娜,语气安稳:“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阿缇娜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一路走来,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无数次险死还生。从前她是养在深宫的金枝玉叶,从未体会过朝不保夕的滋味,可她从未后悔踏出皇宫的那一步。
深宫之中,荣华富贵皆是虚妄,条条枷锁牢牢困住她的一生。父皇将她当作博弈的筹码,后宫处处算计倾轧,她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可如今,纵然颠沛流离,时刻面临死亡威胁,她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
“沈砚。”阿缇娜抬眼望向庙外连绵的青山,轻声开口,“就算我们永远到不了海边的渔村,就算一辈子都要四处躲藏漂泊,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
沈砚抬眸望向她清澈的眼眸,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陪着你。”
夕阳缓缓西沉,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山神庙外,晚风卷起满地荒草。短暂休整过后,两人整理好简单的行囊,再度踏上向南的路途。
夜色再次降临,山林之中一片寂静。他们不敢寻村落投宿,只能在一处低矮的岩穴里过夜。沈砚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夜里时不时会被疼痛惊醒。阿缇娜守在他身旁,整夜不敢深睡,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生怕伤势加重。
第二天破晓,天色蒙蒙发亮,两人继续赶路。一路之上刻意避开官道,专走偏僻的山间小路。偶尔遇上零星赶路的村民,便伪装成逃难的普通百姓,低着头,小心翼翼避开旁人的盘问。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间小镇。镇子不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沈砚的伤势依旧没有好转,连日赶路消耗极大,不宜继续长途跋涉。他们打算在此短暂落脚,购置干粮与伤药,休整两日,再继续南下。
小镇街头人声嘈杂,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阿缇娜许久没有见过这般鲜活的人间烟火,望着街边来往的百姓,心中生出几分感慨。皇宫之内的繁华,永远隔着一层冰冷的隔阂,那些锦衣玉食,从来不属于真正的她。眼前这寻常百姓的烟火,才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
可就在两人打算走进一家杂货小店购置干粮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高声的吆喝。
“告示在此!缉拿叛贼沈砚,以及出逃的公主阿缇娜!有知情上报者,赏白银百两!”
张贴告示的兵士,就站在不远处的街口,手中举着缉拿的告示,来往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阿缇娜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沈砚的身后缩了缩。沈砚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侧,拉下头上的布帽,遮住大半面容,装作普通赶路的路人,打算悄然转身离开。
偏偏就在这时,一名巡逻兵士的目光,扫到了沈砚手臂上渗出血迹的绷带,眼神骤然起了疑心,大步朝着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站住!你们两个,过来接受盘查!”
兵士的喝声引来了周围路人的目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沈砚的心脏骤然收紧,眼下若是动手,必然会引来更多士兵,到时候阿缇娜便会陷入绝境。可若是束手就擒,他们之前所有的逃亡,全部都会化为泡影。
阿缇娜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直面危机的时刻,可这一次,她没有一味躲在沈砚身后。她抬眼飞快扫视四周,看见旁边一家布庄门口堆着一大摞粗布,旁边还摆着盛水的大陶缸。
沈砚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阿缇娜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道:“不要动手,跟我来。”
不等沈砚反应,阿缇娜往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慌乱愁苦的神色,对着那名兵士微微躬身。
“官爷,我们只是逃难过来的兄妹,家中遭了山匪,兄长手臂被匪人砍伤,我们只想买些干粮,寻个地方治病,并无别的心思。”
她语气凄楚,眉眼间满是惶恐,一身粗布衣衫,褪去了往日公主的华贵,看起来就如同寻常流离失所的百姓。
那兵士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反复落在沈砚手臂的绷带之上。
“既然是逃难,为何见到我就想要躲开?”
沈砚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配合着阿缇娜的模样,微微垂着头,声音沙哑虚弱:“身上带伤,怕给官爷添麻烦,故而想要避开。”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看着沈砚苍白的脸色,心生恻隐。
兵士依旧不肯完全相信,上前一步,就要去扯沈砚的绷带,想要查看伤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布庄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人,看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走上前来,笑着对兵士说道:“官爷,这两个孩子我认得,方才来我店里问过布匹,看着实在可怜,想来就是遭了灾的苦人,何必为难他们。”
妇人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往两人身后挪了半步,挡住了兵士看向他们面容的视线。原来方才阿缇娜和沈砚路过布庄的时候,阿缇娜曾经向妇人问过路,妇人见他们模样可怜,便记在了心里。
兵士眉头紧锁,依旧不肯罢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魏副将的亲卫骑马赶了过来,高声喊话:“副将有令,所有人立刻到镇西集合,有新的线索!”
那巡逻兵士闻言,不敢耽搁,狠狠瞪了沈砚与阿缇娜一眼,转身便朝着镇西方向快步跑去。
危机转瞬消散。
等到兵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多谢夫人搭救。”阿缇娜对着妇人躬身道谢。
妇人摆了摆手,神色带着几分担忧:“看你们的样子,怕是被人追捕。这镇上到处都是官兵,此地不宜久留。我家后院有一间柴房,可以暂时躲上一晚,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暂且过去落脚。”
沈砚与阿缇娜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感激。走投无路之际,竟遇上这样善良的普通人。
跟着妇人走进布庄后院,柴房虽然简陋,却干净安静,堆放着不少干柴,角落还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妇人给他们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又拿出一些草药,叮嘱道:“这草药可以外敷伤口,我不方便多问你们的来历,你们安心在此歇息,明日天未亮,你们便从后院小门离开,千万不要在镇上久留。”
妇人说完,便转身离开,关上柴房的木门,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柴房之内,只有微弱的天光从木缝透进来。阿缇娜接过米汤,递到沈砚手中。沈砚手臂伤痛依旧难忍,喝了几口热汤,身子才稍稍回暖。
“今日多亏了这位夫人,不然我们恐怕已经落入官兵手中。”阿缇娜轻声说道。
沈砚望着她,眼底满是动容:“方才危急关头,是你站出来周旋,若是没有你,我恐怕只能动手搏命,后果不堪设想。”
从前的阿缇娜,习惯了被人保护,遇事只会慌乱退缩。可这一路逃亡,历经无数生死劫难,她早已慢慢蜕变。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困在深宫,等待别人庇护的公主。她学会了冷静,学会了应变,懂得如何在绝境之中寻找生机。
阿缇娜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想再事事都依靠你。我不想永远只是你的累赘。”
沈砚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你从来都不是累赘。可我希望,往后的日子,你不必逼着自己去直面这些凶险。”
夜色慢慢笼罩小院,柴房之中一片安静。阿缇娜拿出妇人送来的草药,小心翼翼重新为沈砚处理伤口。伤口红肿依旧,好在没有继续恶化。
夜里,外面时不时传来士兵巡逻走过的脚步声。两人不敢熟睡,相互依偎在柴房的角落,静静等待天明。
阿缇娜靠在沈砚肩头,望着木板缝隙透进来的点点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她曾经以为,逃离皇宫,就可以得到安稳。可真正踏上逃亡之路才明白,自由的代价,是无尽的颠沛流离,是时刻悬在头顶的危险。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后悔。
皇宫里的荣华,是牢笼;而眼前的苦难,却让她真切地活着。
“沈砚,你说,我们真的能够抵达那座海边渔村吗?”阿缇娜低声问道。
沈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而坚定:“会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可以。”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黎明将至。
他们知道,天亮之后,依旧要继续踏上未知的逃亡之路。前路依旧遍布荆棘,追兵的阴影没有散去,可只要两个人并肩而立,便无惧世间所有风雨。1
剧情太上头了,我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