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成为公主
字字铿锵,像淬了冰的箭,直直射向萧玦眼底。他沉默片刻,薄唇微启:“公主既已明了,便随我去太极殿吧。”
林晚星微微颔首,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出长乐宫。宫道两旁的侍卫如雕塑般伫立,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敬畏,有探究,却唯独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情。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被先帝捧在掌心的晚星公主,而是一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棋子,一枚要亲手撕开朝堂伪善面具的利刃。
太极殿内,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各异,有人故作镇定,有人眼底难掩慌乱,还有人偷偷交换着眼色。当林晚星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萧玦端坐于龙椅之上,声音威严:“公主今日前来,有要事禀奏。”
林晚星缓步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动作端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臣女林晚星,今日要揭发一桩惊天阴谋。”她抬眼扫过阶下众臣,目光如刀,“先帝驾崩不过三月,便有人假借先帝遗诏,私藏兵符,意图谋反。这些人,就藏在诸位之中。”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厉声呵斥:“公主休要胡言!”有人故作镇定地捋着胡须,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林晚星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高高举起:“这是先帝赐我的贴身令牌,可调动御林军三千。而这令牌的另一半,此刻就在镇国大将军周启的手中。周将军,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镇国大将军周启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公主定是被奸人蒙蔽,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蒙蔽?”林晚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将军,你上月密会北狄使者,以割让三城为条件,换取他们助你登基,这也是被蒙蔽吗?你私吞军饷,克扣粮草,导致边关将士冻饿而死,这也是被蒙蔽吗?”
她每说一句,周启的脸色就白一分。殿内的百官也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悄悄往后退,有人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周启。周启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向林晚星刺去:“妖女!竟敢污蔑本将!”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御林军统领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将周启团团围住。萧玦缓缓起身,声音冰冷:“周启,你谋逆篡位,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周启看着围上来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疯狂地大笑起来:“我不甘心!先帝偏心,将江山交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他挥剑想要自刎,却被御林军士兵迅速制服,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看着周启被拖下去的背影,林晚星缓缓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那些藏在周启身后的党羽,还需要一一清算。她转过身,对着萧玦深深一拜:“臣女幸不辱命,已将逆贼周启拿下。余下党羽,还请陛下秉公处置。”
萧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公主深明大义,有功于社稷。即日起,恢复公主封号,迁居昭阳宫。”
林晚星却摇了摇头:“陛下,臣女无意于荣华富贵。今日之事已了,臣女只求能离开皇宫,去皇陵为先帝守陵,了此残生。”
殿内百官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公主,竟然会主动请辞。萧玦的眉头紧锁:“公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女清楚。”林晚星的目光平静而坚定,“这皇宫是囚笼,是深渊,臣女早已厌倦了这里的尔虞我诈。先帝在时,臣女是他的掌上明珠;先帝走后,臣女不过是这权力棋局中的一枚弃子。如今弃子完成了使命,也该退场了。”
萧玦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朕准你所请。三日后,你便动身前往皇陵。”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林晚星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她没有带走长乐宫里的任何珍宝,只带走了那本先帝留下的《帝王心术》,还有一枚小小的海棠玉佩。当她走出宫门时,没有百官相送,没有宫人随行,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和两名负责护送的侍卫。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林晚星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半生的皇宫。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脸上。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海棠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皇陵的日子清苦而平静。每日清晨,她都会在先帝的陵前焚香,然后坐在陵旁的海棠树下,读着先帝留下的书,看着日出日落。偶尔有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想起了先帝在世时,牵着她的手在海棠树下散步的时光。
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公主身份,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泡影。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身居高位,而是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如今,她摆脱了皇宫的束缚,摆脱了权力的枷锁,终于可以做回那个简单纯粹的林晚星。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皇陵的石碑上,也洒在林晚星的身上。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望着远方的晚霞,轻声说道:“父皇,女儿终于自由了。”
风掠过海棠树的枝桠,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先帝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