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成为公主

深宫暗流

林晚星的指尖还带着铜镜的微凉，她望着沈清辞眼底沉沉的墨色，轻声道：“我记得去年秋猎时，柳家曾进献过一批西域香料，当时内务府的账册上，标注的是‘供坤宁宫熏衣所用’，可后来香料却出现在了柳玉茹的院落里。”

沈清辞的指尖一顿，玉佩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你是说，那批香料里藏着巫蛊所需的引魂草？”

“是。”林晚星起身走到妆台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这是我让贴身侍女去内务府抄来的账册副本，你看这里——柳家进献的香料共计十二斤，坤宁宫只领用了三斤，剩下的九斤去向不明。”

沈清辞接过账册，烛火在他眸底跳动：“明日早朝，我不仅要呈递桃木钉与密信，还要请陛下彻查这批香料的去向。”

窗外的夜色渐浓，宫墙之上的巡夜士兵提着灯笼走过，火光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晚星靠在沈清辞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三年前两人初遇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个流落民间的孤女，而他是微服私访的少年将军，在江南的雨巷里，他为她撑了一把油纸伞。

“清辞，”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如果这次我们扳不倒柳家，你会不会……”

“不会。”沈清辞打断她的话，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沈清辞便带着证据前往皇宫。林晚星坐在公主府的暖阁里，听着窗外传来的车马声，指尖紧紧攥着锦帕。侍女端来一碗莲子羹，轻声道：“公主，您已经一早上没吃东西了，多少用一点吧。”

林晚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铜镜上。镜中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鬓边只插了一支素银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想起昨夜沈清辞说的话，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晚星猛地抬头，只见沈清辞的贴身侍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公主，将军让奴才来禀报，陛下已经下令彻查柳家，柳玉茹被打入冷宫，柳大人被革职查办！”

林晚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扶着侍女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向前厅。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清辞身着朝服，正站在庭院里等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都解决了？”林晚星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都解决了。陛下已经下旨，柳家涉案之人全部交由大理寺审理，皇后也被禁足在坤宁宫，不得随意出入。”

林晚星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渐渐湿润。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提心吊胆，想起游春会上柳玉茹那恶毒的眼神，想起东宫被围时太子绝望的神情，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好了，别哭了。”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林晚星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太子殿下呢？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沈清辞的眼神微微一沉：“陛下还在犹豫。毕竟太子是国本，轻易不能动。不过我已经向陛下进言，说太子是被柳家陷害的，只要查明真相，自然还他清白。”

林晚星松了口气，她知道沈清辞一定会尽力帮太子。毕竟太子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也是沈清辞的挚友。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公主，将军，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

林晚星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子殿下说，他在东宫一切安好，让我们不用担心。还说等他出来后，要亲自来公主府谢我们。”

沈清辞笑了笑：“那就好。我们先回房休息吧，等下还要去坤宁宫探望皇后。”

林晚星皱了皱眉：“还要去探望皇后？她可是柳玉茹的姑姑，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也有她的份。”

沈清辞摇了摇头：“皇后虽然是柳家的人，但她向来谨慎，应该不会参与巫蛊之事。我们去探望她，一来是尽晚辈的本分，二来也是为了探探她的口风。”

林晚星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便服，便带着礼物前往坤宁宫。坤宁宫位于皇宫的西侧，是皇后的居所。宫殿建筑宏伟，雕梁画栋，十分气派。但此刻，坤宁宫却显得格外冷清，门口只有几个侍卫把守，连宫女都很少见到。

林晚星和沈清辞走进宫殿，只见皇后坐在正殿的宝座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看到林晚星和沈清辞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来了。”

林晚星走上前，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我们来看您了。”

皇后摆了摆手：“免礼吧。坐。”

宫女端上茶来，林晚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但此刻她却喝不出任何味道。

皇后看着沈清辞，缓缓开口：“清辞，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柳家恐怕还会继续祸害朝廷。”

沈清辞拱了拱手：“娘娘言重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皇后叹了口气：“柳玉茹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我这个姑姑没有管教好。如今她被打入冷宫，也是罪有应得。”

林晚星听着皇后的话，心中有些疑惑。皇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惋惜，反而带着一丝解脱。难道她早就知道柳玉茹的所作所为？

沈清辞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问道：“娘娘，您早就知道柳玉茹在暗中做巫蛊之事？”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柳玉茹那孩子，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在皇宫里做这种事情，真是太不像话了。”

林晚星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皇后的话显然是在隐瞒什么，但他们没有证据，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坐了一会儿，两人便起身告辞。走出坤宁宫，林晚星忍不住问道：“你觉得皇后的话是真的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柳家在朝廷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柳玉茹一个人参与其中。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把所有的幕后黑手都揪出来。”

林晚星点了点头，她知道沈清辞说得对。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回到公主府，林晚星刚坐下，就听到侍女来报：“公主，有一位自称是柳家旧部的人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林晚星皱了皱眉：“柳家旧部？他有什么事情？”

侍女摇了摇头：“他不肯说，只说一定要见到您才肯开口。”

沈清辞想了想，开口道：“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被带了进来。他身材瘦小，脸色蜡黄，看起来十分憔悴。他看到林晚星和沈清辞，立刻跪了下来：“小人参见公主，参见将军。”

林晚星摆了摆手：“起来吧。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男子抬起头，眼神闪烁：“小人是柳家的账房先生，名叫柳福。我知道柳家很多秘密，包括他们私藏巫蛊道具的地方，还有他们贿赂朝廷官员的证据。”

沈清辞的眼神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柳福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小人愿意把这些证据都交给公主和将军，只求你们能饶我一命。”

林晚星看着柳福，心中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沈清辞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你先把证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如果证据属实，我们自然会饶你一命。”

柳福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这里面是柳家的账册和贿赂官员的名单，还有巫蛊道具的藏匿地点。”

沈清辞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卷账册和一张名单。他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这些证据很重要。你放心，我们会遵守承诺，饶你一命。”

柳福松了口气，磕了个头：“多谢公主，多谢将军。”

沈清辞让人把柳福带下去安置，然后对林晚星说：“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彻底扳倒柳家了。明天早朝，我就把这些证据呈给陛下。”

林晚星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只要这些证据呈上去，柳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次日早朝，沈清辞将柳家的账册和贿赂官员的名单呈给了陛下。陛下看了之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将柳家涉案之人全部捉拿归案，包括那些收受贿赂的朝廷官员。

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很多官员都担心自己会被牵连其中，纷纷上书请罪。陛下为了稳定局势，下令大赦天下，但柳家的人却不在赦免之列。

柳家倒台后，朝廷的风气为之一清。太子也被无罪释放，重新回到了东宫。他亲自来到公主府，向林晚星和沈清辞道谢：“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我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晚星笑了笑：“太子殿下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沈清辞也开口道：“太子殿下，经过这次的事情，您要更加小心。朝廷里还有很多人对您虎视眈眈，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太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更加谨慎的。”

三人聊了一会儿，太子便起身告辞。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太子的马车渐渐远去，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次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朝廷里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她和沈清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房间，林晚星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情。她知道，从那天成为公主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国家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她要和沈清辞一起，守护这个国家，守护她所爱的人。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林晚星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