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这些受害者虽然缺德,但也罪不至死吧?我还听说赵崇天在他们街道常做好人好事,邻里都念他的好!李医生更是救死扶伤无数,行医多年难免有治不好的病,斗不过天意治死几个人,难道不是很正常?”说着他指向另一个人的照片,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这个张律、谭峰,虽说贪污受贿、道德败坏,可没直接害死人,哪怕把好人送进监狱可恶,也没必要死得这么凄惨!有本事怎么不找法律帮忙,让他们坐牢受罚?”老警察顿了顿,指尖重重戳在最后两张照片上,语气愈发激动,“这个劳改犯,只是跟着别人打架,人是她朋友打死的,她没犯什么大恶;还有吴泽逸,好好一个研究生,前途光明,就这么没了!”话音落,他猛地砸了砸桌子,桌上的文件都震得发颤,“这群变态,千万别让我碰到!”
这时,角落里一名年轻警员突然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刚才说话的小警察:“你刚才说什么?替天行道?”小警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辩解:“怎……怎么了?我不清楚受害者具体情况,只听说他们好像都道德败坏……”“不是这个,”年轻警员快步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凶手留下的“FFJ”标记,声音陡然拔高,“替天行道的英语,有一种说法是‘Fight for justice’!再看看凶手留的这三个字母——FFJ!”他猛地转头看向老警察,眼神里满是凝重,“我不信这些受害者真的只有表面这点劣迹,如果凶手是疯子,作案手法怎么会截然不同?咱们雾河市哪来这么多神经病,当我们雾河警察是瞎子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原本议论纷纷的警员们都停了下来,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与警惕,指尖划过案卷的声响格外清晰,每个人都开始重新审视手里的案件信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推门声猛地撞开会议室的门,队里本该在北区巡逻的警花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冷汗,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又出事了!‘FFJ’的凶手,又动手了!”会议室里的警察立刻起身迎上前,一边扶着几乎站不稳的警花,一边将她身边满脸惊慌、浑身发抖的报案人扶到接待椅上,纸笔飞快铺开,询问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报案人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明明暖得晃眼,接待室里却透着刺骨的凝重,新的案件,就这样骤然打破了片刻的平静。
“他是我的男朋友……”年轻女生哽咽着开口,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背上,“他最好的兄弟吴泽逸前段时间刚死,他伤心坏了,饭都吃不下,还是我天天陪着照顾他……可我前两天出差,给他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今天刚回来一开门……”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后面的话全被哭声淹没,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老警察脸色一沉,当即攥紧拳头下了决定:“走,带我们去现场!”
警车呼啸着驶出警局,车厢里一片死寂,唯有警笛的尖锐轰鸣在耳边不断回荡。前排驾驶员紧抿唇角,下颌线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紧锁着前方的道路,方向盘在手中稳稳操控,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顺着车身清晰传递而来;后排的民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勘查箱冰冷的边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脑海里反复梳理着已知的案件信息,偶尔抬手看一眼腕表,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每个人的脸庞,红蓝光影交替闪烁,映得车厢里的神情愈发沉肃,没人说话,却都透着同一种默契——尽快抵达现场,摸清线索。
哐当一声,501室的房门被民警用力撞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夹杂着刺鼻的薄荷精油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蹙眉。客厅中央的沙发边,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静静倒在地上,鲜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浸透了身下的地毯,周围七八只野猫野狗还在不停地撕咬着受害者的衣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场面惨不忍睹。
报案的女生看见这一幕,瞬间冲破民警的阻拦冲了过去,痛苦地跪倒在尸体边上,伸手就去驱赶周围的畜生,声音嘶哑地哭喊:“停下!住口!不要再咬了……”身后的民警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将情绪失控的女生拉了回来,语气急切又严肃:“别冲动!不要破坏现场,小心这些畜生伤人,保护好你自己!”听见这话,女生绝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糊满脸颊,声音里满是崩溃:“他才27岁啊……我们在一起7年了,他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凶手就是这些畜生!我要杀了它们!”说罢,她猛地挣扎起来,疯了似的想要挣脱民警的束缚。
“等等,先冷静!”一名负责勘查的民警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点受害者衣物上残留的透明液体,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凝重,“这薄荷精油的味道太浓烈了,绝对不是意外。我们刚搜过房间,发现凶手把这些野生动物提前关在阳台的杂物间里,门没关严,又在受害者的衣服上涂抹了高浓度稀释后的薄荷精油——这味道对猫狗极具刺激性,才会诱导它们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老警察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混乱。他皱着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风声呼呼作响,一道温和得不像凶手的女声响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喂,雾河市警察局吗?”
老警察眼神一凛,攥紧手机沉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你好啊,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调查,想必你们现在应该是在调查顾辰的案件吧?”女声依旧平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丝毫躲闪。
“你怎么知道?”老警察震惊地差点拿不稳手机,随机警惕的环视四周。
“嗯……我知道,是因为这是我做的啊。他是最后一个了……所有的人,我已经清完了,谭峰、李医生、吴泽逸还有其他那几个该死的畜生……”说到这,女声稍微激动了些,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会怀疑这是团伙作案的。”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没人能想到,犯下这么多残忍命案的凶手,竟然是个声音温柔的女人,更没人想到,她会主动打电话自首。
老警察回过神,立刻对着手机急切追问:“你现在在哪?不要做傻事,立刻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电话那头的女声轻轻笑了笑,笑声里藏着化不开的悲凉,却没回答位置,只是缓缓说道:“我没什么要争取的,我争取了十几年的公道,如今该付出代价的,都已经去了。我没有什么事要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也许会对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感兴趣——毕竟也是我给你们添乱了,很抱歉。如果你们想听和记录一下我说的,我等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该说再见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随即便是“嘟嘟嘟”的忙音,通话被彻底挂断。
老警察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民警,语气急促又沉重:“快!立刻带几个人回警察局。你们几个现在快速封锁现场,叫人来看着!”接着他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十分钟后,他砰地合上电脑,站起来看向剩下的人说到:“快,去开车,去市中心的环球大厦天台,凶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