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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提问成为瘟疫

我在杀师学院当卧底ai版

\[正文内容\]

地底的心跳撞进耳朵。

一下。又一下。不是在地下,是在脑仁里炸。我跪着,膝盖压着碎裂的骨片,血从掌心往下淌,顺着指缝滴到地面。每一滴都像在敲鼓。咚。咚。咚。

七十二具尸体躺在我周围,眼眶亮着,光是冷的,像雪夜里冻住的灯。他们的脸灰败,但眼睛活。动。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们。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可我不想给。

白光突然劈下来。

不是闪电。是从虚空里撕开的,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挡,皮肤立刻烫起一层泡。那光里站着人影——西装焦黑,袖口的章鱼图腾裂成两半,像是被谁用刀划过。苏砚的脸浮出来,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僵着,像画上去的。

“检测到认知污染源。”

他的声音不是从嘴发出来的。是直接钻进颅骨,贴着脑膜爬。

“启动主脑净化程序。”

我听见空气在烧。

滋——

像是铁板上泼了水,一股焦味猛地冲进鼻腔。抬头看,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问号,一个个开始蒸发。就是那么消失的,没烟,没响,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地上的尸体眼眶一暗。

光灭了。

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不行。

不能这样。

我咬舌尖。用力。

血腥味炸开,脑子清醒了一瞬。右手还在掌心里插着那把断匕,骨头卡着刀刃,动一下就撕肉。我不怕疼。疼是活着的证据。

我拧。

手腕一转,刀在掌骨缝里绞。

“呃——!”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血喷出来,溅在脸上,烫得像熔铁。可我就这么抓着,死不松手。

记忆开始飘。

不是我的。是别人的。七十二个死人的记忆碎片,像风里的纸片,乱飞。张浩被触手绞断脊椎时的痛。林晚第三次清洗记忆前那一声呜咽。陈野在培养舱睁眼时肺里灌液的窒息感……

这些都不是我。

可我现在得靠它们活着。

我用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然后在掌心写。

谁授权你定义真理。

一笔。一疼。再一笔。骨头裂开的声音在耳边响。

血顺着字迹往下流,渗进地缝。

底下红光猛地一跳。

尸体眼眶又亮了。

这一次,光更稳。像是被什么重新点燃的。

我喘着,笑了一声。牙上全是血。

还没完。

头顶的投影变了。

苏砚的身形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他皱眉,嘴唇动了,没出声。可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服从,即是解脱。

这句话直接撞进脑子里,带着一股温热的哄劝劲儿,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的声音。温柔。熟悉。让人想闭眼。

我眼前一花。

讲台。木头做的,漆面剥落。我站在上面,八条触手从背后伸出来,金属质地,表面流动着数据纹路。台下站满学生,齐刷刷抬头,眼神狂热。

“老师,请开始你的课。”

他们喊。

我低头看自己手——掌心有个问号,在发光。

我想答应。

我想点头。

我想说:好,我来教你们。

可就在这时候,耳后一烫。

像有人拿火柴蹭了一下。

我猛地抽气,反手就是一刀。

断匕从脸上划过,皮开肉绽。血顺着颧骨流进嘴角。咸的。腥的。真实的。

幻象碎了。

我还在废墟里跪着。血流了一地。七十二双眼睛看着我。

我没成他。

我还活着。

“你终将成为新的我。”苏砚的声音又来了,这次低了些,带着点惋惜,“何必挣扎?你生来就是为了继承。”

我吐出一口血沫,抬头看他。

“我不是为了继承。”

声音哑得不像人。

“我是来砸锅的。”

话音落,地面突然震动。

咔——

冷却槽S-1160炸了。

玻璃碎片飞溅,荧光液喷得到处都是。一个人影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湿透,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血管。他双眼全白,没瞳孔,直勾勾朝我走来。

脚步很慢。

一步。一步。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然后他张嘴。

不是他的声音。

是克图格亚的。

“提问即堕落。”

四个字,像钉子,一颗颗往我脑子里钉。

他扑过来的时候,我没躲。

双手成爪,直掐我脖子。力气大得不像人类,手指陷进皮肉,气管被压得变形。我呼吸不上来,眼前发黑,可我还是没动。

反而笑了。

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右手猛地一拔。

断匕从掌心抽出,带出一串碎肉和血丝。刀刃上全是红,可我没擦。反手就扎。

不是扎他胸口。

是扎他手掌。

刀尖穿过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他手抖了一下,可没松劲,反而掐得更紧。

我咬牙,左手抓住刀柄,继续往下压。

血从他手背涌出来,滴在我脸上。

我在他掌心刻字。

一横。一竖。一弯钩。

一个问号。

他动作突然停了。

眼白裂开,瞳孔一点点浮现出来。不是克图格亚的。是人的。带着惊恐,带着迷茫。

然后,他流泪了。

不是血。不是水。

是荧光液。蓝色的,像夜光藻,顺着眼角往下流。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没散。

自动排列。

组成了四个字:

我也在问。

七十二具尸体同时开口。

声音叠在一起,低得像地底的风。

“你听见了吗?”

他们的嘴没动。可声音就是出来了。

我听见了。

我他妈全听见了。

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

那人往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崩解。不是倒下。是化成数据尘,一粒一粒,往天上飘。最后全都钻进了主脑残骸的裂缝里。

警报声戛然而止。

净化程序中断。

所有冷却槽同时渗血。

一滴一滴,从裂痕里往外冒。不是荧光液。是血。温的。带着心跳的节奏。

然后,我看见了。

每一个胚胎,都在动。

他们没睁眼。可他们的手抬起来了。

左手小指,轻轻摩挲耳后。

一下。两下。三下。

整齐得像排练过。

林晚的动作。

她生前最爱这么干。每次紧张,或者想起什么,就用小指蹭耳后那道疤。

现在,所有人都在做这个动作。

包括那些还没破壳的。

我忽然懂了。

这不是语言。

这是密码。

是暗号。

是抵抗的仪式。

你不用说话。你只要摸一下。

别人就知道:你醒了。

你不信了。

你想问。

地底真名猛地一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

第九声铜铃没响。

可有一根东西破土而出。

血树的新枝。

不是缠别人。

是冲我来的。

它像蛇,速度快得看不清,一下子缠上我右手手腕。勒进去,皮肉陷下去,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可就在那疼到极致的时候——

烙印出现了。

在皮肤底下浮现,像被烧红的铁按上去。

S-1147。

陈野的编号。

也是林晚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熟。

这感觉我认得。

当年在共梦里,林晚第一次碰我,就是这么烫。

那时候她说:“别信老师。”

现在,这棵树在替她说。

它不是要杀我。

是要认我。

空中黑板残片突然动了。

一块块飞起来,在头顶拼。

不是字。

是画。

一个巨大的眼睛,瞳孔裂开,边缘浮现出极小的问号。像虫子在啃。

然后,字出来了。

【问题已感染神明】

我仰头看。

血顺着脸往下流,进眼睛,辣。我不擦。

我笑了。

嘴角裂开,血更多。

“现在,轮到你怕了。”

话出口,地底心跳停了。

不是慢。

是彻底停了。

一秒。两秒。三秒。

空间凝固。

所有胚胎睁开眼。

动作一致。

左手小指,摩挲耳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