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顶楼休息室的夜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鹿妍溪和张桂源的生命里,漾开了名为“热恋”的第一圈涟漪。
他们没有立刻昭告天下,而是默契地选择了将这份刚刚破土而出的感情,小心地呵护在名为“同事”的保护壳下。
变化是细微而显著的。
以往,鹿妍溪去口腔科,大多是“有事相求”的短暂逗留。而现在,她会理所当然地在他办公桌旁的多肉植物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处理病历,一看就是大半天。张桂源非但不觉得被打扰,反而会特意为她续上温水,或者在她看得犯困时,弹一下她的额头,提醒她“别把眼睛看坏了”。
他们的对话,也从工作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鹿妍溪“张桂源,我今天刷到一个视频,说吃黑巧克力对心脏好,是真的吗?”
鹿妍溪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凑到他身边。
张桂源从一堆复杂的口腔影像资料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张桂源“纯度70%以上的黑巧克力,富含黄烷醇,确实有抗氧化和保护心血管的作用。但前提是,你得能接受它的苦。”
鹿妍溪“那不行,太苦了我不吃。”
鹿妍溪立刻摇头,随即又狡黠地眨眨眼
鹿妍溪“除非……你喂我。”
张桂源看着她那副“吃定你”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黑巧克力,剥开,递到她嘴边。
鹿妍溪满意地张嘴含住,浓郁的苦味在舌尖化开,随即被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唇瓣的微痒触感,酿成了一丝奇异的甜。
周围的同事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开始打赌,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公开。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这个谜底被揭晓了。
那天,心外科和口腔科又要进行一次联合会诊,讨论一个术后患儿的口腔护理方案。
会议结束后,心外科的刘主任看着并肩走在一起的鹿妍溪和张桂源,乐呵呵地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小张啊,你们俩这效率,真是黄金搭档!什么时候喝喜酒啊?我们可都等着呢!”
刘主任是医院里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鹿妍溪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张桂源身后躲。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或否认并没有发生。
张桂源只是平静地站定,他转过身,面向刘主任,也面向所有竖起耳朵的同事,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鹿妍溪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桂源“谢谢刘主任。”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张桂源“等我们忙完手头这个棘手的课题,稳定下来,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句简单、郑重、且带着承诺的宣告。
鹿妍溪彻底愣住了,她抬起头,撞进他回望过来的眼眸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沉静,也没有了面对她时的宠溺笑意,而是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
“哇——!”
短暂的寂静后,是同事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和起哄声。
“恭喜张医生!恭喜鹿医生!”
“在一起!在一起!”
闪光灯甚至从某个角落亮起,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鹿妍溪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脚下轻飘飘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试探的女孩了。
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他光明正大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从那天起,他们跳过所有暧昧不明的适应期,一头扎进了热恋的浪潮里。
热恋期的张桂源,将他的“偏爱”发挥到了极致,甚至有些“肆无忌惮”。
他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在口腔科门诊不忙的午后,跑到儿科病房外的休息区坐着,只为看一眼鹿妍溪穿梭在病床间、被小朋友们簇拥着的身影。
他会“追着去亲”她。
这个习惯,从他们确定关系后,愈演愈烈。
在科室无人的角落,他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然后在她笑着躲闪时,准确无误地追上她的唇,啄上一个轻柔的吻。
在去医院食堂的路上,他会趁她不注意,快步上前,从侧面揽住她的腰,笑着在她脸颊上“吧唧”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唇印,然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去擦,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甚至在回家的路上,只要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他都会忍不住牵紧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低下头,追逐着她的呼吸,献上一个又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鹿妍溪“张桂源!你够了啊!这是在外面!”
鹿妍溪被他亲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抗议。
张桂源“嗯?”
他总是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眼神幽深,理直气壮地反问
张桂源“我们是男女朋友,亲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堵得鹿妍溪哑口无言,只剩下心跳如雷的份。
她发现,自己彻底被他这种霸道又温柔的逻辑征服了。
这份甜蜜,像一场浓度极高的糖分补给,让鹿妍溪每天都沉浸在飘飘然的幸福感中。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甜的那个人。
他的偏爱,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独一无二的糖罐,里面装的,是比世间任何甜食都要醇厚、都要醉人的,名为“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