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处菊园!
黄的如金,白的似雪,紫的若霞,红的像火,层层叠叠,开得泼泼洒洒。
园中搭了彩棚,摆了桌椅,供女眷们歇息赏花。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各家嫡女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珠翠环绕,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苏幼沅目光扫过,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王家的王玉儿,陈家的陈婉,还有几位在马球会上见过的姑娘。
陈婉先看见她,笑着迎上来:“苏姐姐来了!”
苏幼沅微笑:“陈妹妹。”
陈婉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苏姐姐,今日郡主娘娘也在,你可得小心些。郡主娘娘规矩大,最重门第出身。咱们这些人家,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
苏幼沅点头:“多谢妹妹提醒。”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郡主娘娘到!”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行礼。
平宁郡主缓缓走来。她年约四旬,穿着绛紫色织金妆花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气度雍容,眼神锐利。
她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平宁郡主在主位坐下,对众人道:“今日请各位来,不过是赏赏花,说说话,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但谁也不敢真的不拘礼。各家姑娘都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平宁郡主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道:“哪位是苏家姑娘?”
苏幼沅起身,不卑不亢:“臣女苏幼沅,见过郡主娘娘。”
平宁郡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打量。
这姑娘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但举止从容,眼神清明,行礼的动作标准优雅,一看就是打小精心教养的。
“你就是苏幼沅?”平宁郡主道,“听说马球会上,你大出风头?”
苏幼沅垂眸:“臣女不敢。不过是帮朋友,尽力而为罢了。”
“帮朋友?”平宁郡主笑了,“你帮的是余家那个庶女?”
苏幼沅道:“回郡主,臣女帮的是盛家六姑娘明兰。她帮余大姑娘夺回亡母遗物,臣女不过是帮帮手罢了。”
平宁郡主挑眉:“盛家六姑娘?那个庶女?”
苏幼沅道:“是。”
平宁郡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倒是不避讳。旁人提起庶女,躲都来不及,你却主动说帮的是庶女。”
苏幼沅道:“回郡主,臣女以为,人品好坏,不在嫡庶。盛六姑娘虽是庶女,但为人仗义,心地善良,臣女敬佩她,愿意与她相交。”
这话说得坦荡,周围几位夫人都露出赞赏之色。
平宁郡主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疏离:“坐下吧。”
苏幼沅行礼,重新坐下。
赏菊宴正式开始。平宁郡主让人端来菊花酒、菊花糕,与众人赏花说话。
各家姑娘也纷纷献艺,有的吟诗,有的作画,有的抚琴。
苏幼沅没有抢着出头,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与身边的陈婉说几句话。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园中,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多时,园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齐衡。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越发显得温润如玉。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位苏幼沅不认得的公子。
平宁郡主看见儿子,笑道:“衡儿来了。”
齐衡上前行礼:“母亲。”
平宁郡主点点头:“今日赏菊宴,你也来凑凑热闹。与各位姑娘说说话,不必拘束。”
齐衡应下,目光扫过众女眷。他的目光在苏幼沅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又移开了。
苏幼沅看在眼里,心中平静如水。
不急。让他先看别人,等他自己发现,谁才是真正值得用心去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