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暮春总是格外热闹,满城的花开得泼泼洒洒,连护城河边的垂柳都绿得发了疯似的。
苏府这几日更是人来人往,因着苏谨言升迁的喜事,不少同僚、故旧都上门道贺。
这日午后,苏景行从书院回来,刚进府门就看见几个同窗正在前厅与父亲说话。
为首的正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李承泽,与他向来交好。
“景行回来了!”李承泽眼尖,笑着迎上来。
苏景行拱手还礼:“承泽兄怎么来了?”
“来恭喜苏伯父高升啊。”李承泽拍拍他的肩,“顺便也来看看你。这些日子在书院苦读,人都瘦了。”
“科考在即,不敢懈怠。”苏景行温声道,引着几位同窗往自己院子走。
刚穿过月洞门,就看见苏幼沅抱着那只雪白的小兔子从西厢房跑出来,赤着脚,发髻微乱,睡眼惺忪的,显然是刚睡醒午觉。
“大哥!”看见苏景行,苏幼沅眼睛一亮,抱着兔子就跑过来。
苏景行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承泽几人已经看呆了。
晨光中,那少女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常襦裙,乌发如云,肤白胜雪,怀里抱着一团雪白,整个人清新得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
“这...这是...”李承泽结结巴巴。
苏景行已经几步上前,一把将妹妹抱起来,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又不穿鞋!地上凉不凉?”
“不凉。”苏幼沅搂着大哥的脖子,这才看见后面还有几个生人,脸一红,小声道,“大哥有客人啊...”
“嗯。”苏景行抱着她往回走,对李承泽几人道,“这是我妹妹,幼沅。”
李承泽这才回过神,连连拱手:“原来是苏姑娘,失礼失礼。”
其他几人也忙见礼。
苏幼沅在哥哥怀里微微颔首:“几位公子好。”
“沅儿,先回屋穿鞋。”苏景行将妹妹放在廊下,对丫鬟道,“春杏,给姑娘拿鞋来。”
“是。”春杏忍着笑,转身去拿鞋。
李承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景行兄对妹妹真是疼爱。”
苏景行还未说话,身后传来苏景明爽朗的声音:“那当然!我们沅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
众人回头,只见苏景明一身劲装从演武场那边走过来,额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练完武。
“景明兄!”李承泽笑着打招呼。
苏景明大步走过来,看见妹妹赤脚站在廊下,眉头一皱:“沅儿,又不穿鞋!”说着就要去抱她。
苏景行挡了一下:“我来就行,你一身汗。”
苏景明嘿嘿一笑,转向李承泽几人:“你们几个,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为什么?”李承泽配合地问。
苏景明眼睛一亮,一把揽过李承泽的肩:“因为昨天我妹妹给我绣了个荷包!上面的海棠花绣得跟真的一样!你们知道吗?我妹妹绣工可好了,还会抚琴,诗也写得好,长得还好看...”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李承泽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景行无奈摇头,给妹妹穿好鞋,温声道:“好了,去玩吧。我和几位兄长说说话。”
“嗯。”苏幼沅乖巧点头,抱着兔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哥哥们甜甜一笑。
那一笑,让李承泽几人又是一怔。
等苏幼沅走远了,李承泽才感叹道:“景行兄,令妹真是...钟灵毓秀。”
“那是自然。”苏景明得意道,“我跟你们说,谁要是敢说我妹妹不好,我跟他急!”
李承泽笑道:“谁敢说苏姑娘不好?这般品貌才情,放眼汴京也找不出几个。”
“算你有眼光。”苏景明拍拍他的肩,忽然正色道,“不过李承泽,我问你,你知道我妹妹很可爱吗?”
李承泽一愣:“知道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知道你就死定了!”苏景明瞪眼。
“啊?”李承泽懵了。
苏景明忽然又笑起来,用力拍他的背:“骗你的!其实你不知道,你也死定了!我妹妹这么可爱,你居然不知道!”
“......”李承泽哭笑不得,“景明兄,你这什么歪理?”
“怎么是歪理?”苏景明理直气壮,“我妹妹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谁要是不知道,那就是眼瞎,该打!”
苏景行在一旁摇头失笑,对几位同窗道:“别理他,他就这样。进屋喝茶吧。”
一行人往书房走,李承泽还在问:“景行兄,听说前几日盛家园会,令妹作了首好诗,连齐衡都赞不绝口?”
“确有此事。”苏景行眼中闪过自豪,“沅儿那首诗确实好。”
“何止是好?”苏景明插嘴,“我妹妹的诗,那叫一个绝!齐衡那小子还算有眼光,知道欣赏。”
李承泽笑道:“看来苏姑娘才名要传遍汴京了。对了,后日宁远侯府设宴,你们兄妹去不去?”
“宁远侯府?”苏景行想了想,“可是顾侯爷家的宴?”
“正是。”李承泽压低声音,“说是赏花宴,其实是为顾家那位二公子相看。顾廷烨你们知道吧?那位有名的...”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顾廷烨,宁远侯府二公子,汴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虽文武双全,但性子桀骜,名声不大好。
苏景行皱眉:“那样的场合,沅儿还是不去为好。”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景明却道,“顾家宴请,不去不合适。再说了,我们沅儿去见见世面也好。有我和大哥在,谁能欺负她?”
苏景行沉吟片刻,点头:“也好。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