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星澈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齐衡这样的人,太过主动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发现了你,被你吸引。”
苏幼沅点头:“我明白了。”
她望向窗外月色,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盛家后院这步棋已经走稳,家人的支持更是她的底气。接下来该慢慢接近目标了。
不过在那之前...
“哥哥,帮我查查盛长柏的喜好。”苏幼沅忽然道,“我想送他一份礼。”
星澈挑眉:“你想通过盛长柏接近齐衡?”
“是,也不是。”苏幼沅狡黠一笑,“盛长柏这个人,正直重情,若能得他真心相待,将来会有大用。而且,他对齐衡影响很大。”
星澈眼中闪过赞许:“聪明。好,我查。”
意识中的对话结束,苏幼沅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
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是的,这才是最高明的猎手。不急不躁,步步为营,让猎物自己走入网中。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苏幼沅吹熄烛火,躺到床上。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影。
她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游戏还在继续,而她,永远都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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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苏幼沅随母亲再次拜访盛家。
这次是为送还礼。苏家收了盛家的贺礼,按礼要回赠一份相当的。
林氏准备了几匹上好的杭绸和一对青玉如意,带着女儿亲自送去。
盛家老太太在寿安堂接见了她们。老太太今日气色不错,见到苏幼沅很是欢喜,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前日诗会上那首诗,我越想越觉得好。”老太太笑道,“‘唯有青山似旧时’,这般心境,难得。”
苏幼沅谦逊道:“老太太过奖了,不过是胡乱写的。”
“胡乱写都能写出这样的诗,认真写还了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不必过谦。我听大娘子说,你哥哥也在准备科考?”
“是,家兄在岳麓书院就读,今年参考。”
老太太点头:“岳麓书院是好地方。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家兄名景行。”
“苏景行...”老太太想了想,“我好像听长柏提过,说是书院里文章写得极好的一个学子。”
苏幼沅眼睛一亮:“盛公子认识家兄?”
“都在岳麓书院,想来是认识的。”老太太笑道,“下次让你哥哥也来家里坐坐,和长柏交流交流学问。”
“那太好了,家兄定会欢喜。”苏幼沅真心实意地说。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丫鬟通报:“老太太,大公子来请安了。”
“让他进来吧。”
帘子打起,盛长柏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靛青直裰,气质清雅,见到林氏和苏幼沅,微微一怔,随即行礼:“见过苏夫人,苏姑娘。”
林氏忙起身还礼。
苏幼沅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老太太笑道:“长柏来得正好。这位苏姑娘的兄长也在岳麓书院,叫苏景行,你可认识?”
盛长柏眼睛一亮:“苏景行?自然是认识的。他的文章在书院里是数一数二的,先生常拿他的文章给我们做范文。”
他看向苏幼沅,语气更加温和:“原来苏姑娘是景行的妹妹,难怪才情出众。”
苏幼沅垂眸浅笑:“家兄常提起盛公子,说您学问扎实,为人端方,是他的榜样。”
这话半真半假。苏景行确实提过盛长柏,但没说得这么详细。不过盛长柏听了显然很受用,脸上露出笑容。
老太太见状,心中一动,笑道:“既然都是相识,日后要多走动才是。长柏,你带苏姑娘去园子里逛逛,我和苏夫人说说话。”
这是有意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了。
盛长柏应下,对苏幼沅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姑娘,请。”
苏幼沅看了母亲一眼,见林氏点头,这才跟着盛长柏出去。
两人走在园中小径上,一时无话。盛长柏不是多话的人,苏幼沅也不急,只静静跟着。
走到海棠树下,盛长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幼沅:“苏姑娘那日的诗,我细细品了几遍,越发觉得好。尤其是最后一句,颇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苏幼沅微微一笑:“盛公子过誉了。幼沅不过是偶有所感,比不得陶公超然。”
“姑娘不必过谦。”盛长柏认真道,“能写出这样的诗,说明姑娘心中有丘壑。这很难得。”
他说话时目光清澈,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虚伪奉承之意。
苏幼沅心中微动。盛长柏此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正直端方,是个值得相交的。
“盛公子喜欢读书?”她轻声问。
“是。”盛长柏点头,“家父常说,读书明理,是为人之本。我虽愚钝,却不敢懈怠。”
“公子过谦了。能入岳麓书院,已是才学出众。”苏幼沅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
“前日听家兄提起,说公子喜爱收集名砚。幼沅这里有一方歙砚,虽不算名贵,但石质细腻,发墨快,留着也是可惜。若公子不嫌弃,还请收下。”
盛长柏一愣:“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苏幼沅将锦盒递过去,“只是觉得,好砚该配懂砚之人。留在幼沅这里,反倒是埋没了。”
盛长柏迟疑片刻,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巴掌大的歙砚,石色青黑,纹理细腻,确实是上品。更难得的是,砚台边缘刻了一行小字:
“墨香致远,笔耕不辍。”
字迹清秀挺拔,正是苏幼沅的笔迹。
盛长柏眼中闪过惊艳:“这字...”
“随手刻的,让公子见笑了。”苏幼沅谦逊道。
“姑娘太自谦了。”盛长柏由衷赞道,“这字筋骨分明,清秀中带着风骨,便是许多男子也未必能写出。”
他将砚台小心收起,郑重道:“多谢姑娘厚赠。长柏定当珍视。”
“公子喜欢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谈论诗书学问。盛长柏发现,这位苏姑娘不仅才情出众,见识也不凡,许多见解独到,让他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已在园中逛了一圈。回到寿安堂时,林氏和老太太的谈话也结束了。
告辞时,盛长柏亲自送到二门。
临别前,他忽然道:“后日我们几个同窗在城西的听雨轩聚会,探讨文章。苏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请景行兄一同前来?”
苏幼沅眼睛一亮:“家兄定会欢喜。幼沅回去便转告他。”
“那便说定了。”盛长柏微微一笑,目送苏家马车离去。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林氏才轻声问女儿:“沅儿,你觉得盛家公子如何?”
苏幼沅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垂眸道:“盛公子为人端方,学识渊博,是个君子。”
林氏点点头:“确实。盛家家风清正,盛公子又是嫡长子,将来定有出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自豪,“不过咱们沅儿这般品貌才情,便是配王孙公子也是配得的。婚姻大事,还要看你自己的心意。”
“女儿明白。”苏幼沅乖巧应道,心中却另有盘算。
盛长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还不是她的目标。
她要的,是齐衡。
那个汴京第一才子,齐国公府独子,温润如玉却又心思深沉的齐元若。
马车驶过繁华街市,苏幼沅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攘人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