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心病再次发作。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意味着伪装。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侍卫。
不多时,一场“意外”发生了。
一名端着鲜果点心的小丫鬟,在穿过连接水榭与主亭的九曲桥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呼,手中的托盘脱手,几枚鲜亮的果子朝着正走到桥中央的苏小怜和李氏方向滚落。
事发突然,李氏吓了一跳。
苏小怜也似吃了一惊,但她反应极快,不是向后躲闪,而是第一时间侧身挡在了母亲身前,同时伸出一只手臂,看似慌乱地去格挡滚来的果子。
一枚果子撞在她手臂上,力道不大,却让她轻呼一声,身子晃了晃。
“怜儿!”李氏慌忙扶住她。
“娘,我没事。”苏小怜稳住身形,回过头,脸上带着惊吓后的苍白,却还勉强对母亲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她立刻看向那摔倒的丫鬟,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了一丝焦急:“快去看看那位姐姐,可摔着了?东西不打紧,人没事就好。”
丫鬟已被旁人扶起,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苏小怜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抚着自己被果子碰到的手臂,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疼,却忍着没说。
这一切,都被桥那头主亭中的胤禛尽收眼底。
挡在母亲身前是本能?还是孝心表演?
第一时间关心丫鬟是真善良?还是收买人心?
那蹙眉忍痛的样子,是真是假?
疑窦丛生。
但他不得不承认,无论真假,她此刻的模样——脸色微白,强作镇定,眼含关切,额角渗出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曹寅已连忙起身告罪,遣人处理。胤禛淡淡道:“无妨,意外而已。”目光却依旧落在苏小怜身上。
苏小怜在李氏和丫鬟的簇拥下,去了附近一处暖阁休息。
李氏心疼不已,丫鬟忙着给她查看手臂。
只有一点微微的红痕,递水压惊。
暖阁清静,苏小怜靠坐在软榻上,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哥哥,刚才那一下,我演得够不够奋不顾身又楚楚可怜?】她在意识里问,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满分。】星澈毫不犹豫,
【尤其是回头关心丫鬟那个眼神,绝了!又真诚又善良,我见犹怜。
不过,你确定那冰块脸吃这套?他会不会觉得你戏太多?】
【要的就是他觉得戏多。】苏小怜吹了吹茶沫,【他这种人,看惯了直来直往的争宠和算计。
我这种看似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善良和孝顺,反而会让他觉得……特别,或者,至少值得观察。而且,】
她顿了顿,【我越是表现得像个需要保护的真·傻白甜,他那种掌控欲强的人,潜意识里才会越容易产生‘这是属于我的责任’或者‘我可以掌控她’的错觉。】
果然,没过多久,暖阁外传来脚步声和曹家仆妇恭敬的问安声。
帘子被打起,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胤禛。曹寅陪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