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奈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转身,看向缩在墙角、正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小怜。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翻涌着怒意的眼眸。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下疾奔和出手用了全力。
昂贵的西装外套在刚才的动作中起了褶皱,但他浑然不顾。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小怜身上,看到她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颊,滚落的泪珠,以及……那只被扯开纱布、露出新旧交错红痕、此刻正被她自己紧紧捂住的手腕。
那一刻,肖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痛又闷,几乎无法呼吸。
“苏小怜!”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后怕和暴怒,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苏小怜像是被他的怒气吓到了,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肖……肖总?您……您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肖奈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住了她冰凉发抖的身体。
动作有些粗鲁,甚至称不上温柔,但那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我怎么会在这里?”肖奈打断她的话,眼神又深又沉,像压抑着风暴的深海,“我要是没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带着某种失控的边缘。
苏小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下头,小声啜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我不知道这里……”
她哭得抽噎,肩膀在他手掌下可怜地耸动,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委屈和后怕。
肖奈所有汹涌的怒火,在她这脆弱到极致的哭泣面前,突然就哽住了。
他看着她小小的一团缩在自己宽大的外套里,脸上泪痕交错,手腕上伤痕刺眼,刚才被混混抓过的地方甚至泛起了红痕……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差点因为他之前的不作为和冷漠,而遭遇可怕的伤害。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一部分怒火,却燃起了更汹涌的愧疚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心疼。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强行压下了那些失控的情绪:“还能走吗?”
苏小怜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声说:“腿……腿软……”
肖奈没再说话。
他弯腰,将她掉在地上的画板包捡起来,单肩背上。
然后,在苏小怜惊愕的目光中,他俯身,一手揽过她的肩,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小怜低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指尖冰凉。
“别动。”肖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抱着她,转身,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混混一眼,大步流星地朝巷口光亮处走去。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步伐稳健。
苏小怜被他牢牢禁锢在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感受到他肌肉微微的紧绷。
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此刻却成了最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像是惊魂未定。
肖奈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脚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