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脆弱得让人心疼,
“但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郝老师说得对,我的想法很多都不实际,实现起来代价很大。
我……我只是个画画的,不懂技术,也不懂商业。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觉得美的东西描述出来。至于怎么做,做成什么样……我真的不敢再多说了。”
她看向肖奈,眼神里带着恳求,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卑微:
“肖总,以后……我就提供方案和草图,可以吗?具体怎么用,用多少,都听各位老师的。我……我没意见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懂事,又极其委屈。
把一个被技术大佬“欺负”了却不敢抱怨、只能默默退让的“柔弱艺术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贝微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向郝眉,眼神里满是谴责。
郝眉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耸了耸肩,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肖奈。
肖奈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目光落在苏小怜脸上——那张小脸此刻苍白脆弱,眼眶通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还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小动物。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贝微微不满的表情,又掠过郝眉那副“与我无关”的姿态。
最后,他平静地开口:
“当面沟通确实更有效率。”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苏小姐的感性描述,对团队理解‘文化体验’的核心很有帮助。邮件和草图可以作为补充,但关键节点的讨论,还是需要当面进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技术实现的问题,那是我们团队需要解决的,不是苏小姐需要考虑的范畴。郝眉——”
他看向郝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后续的讨论,注意你的言辞。苏小姐是我们的艺术顾问,不是技术答辩的对象。”
这番话,既驳回了苏小怜退让的请求,明确了她继续当面参与的必要性,又当众敲打了郝眉,维护了苏小怜的面子和地位。
苏小怜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肖奈会这么说。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了一滴。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声音哽咽:“谢……谢谢肖总。我……我会努力的……”
那副明明被欺负了却还因为得到一点点“公正对待”而感激涕零的样子,让贝微微心疼得不行,狠狠瞪了郝眉一眼。
郝眉却笑了。
那笑容很深,眼神锐利得像要看穿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苏小怜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鞠躬告别。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贝微微亲自送她出去。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苏小怜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的目光先是怯怯地扫过肖奈,然后,落在了郝眉身上。
郝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小怜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声开口:
“郝老师……今天……对不起。是我太不专业了,让您见笑了。以后……我会更努力学习的。”
她说得极其诚恳,眼神清澈无辜,完全是一个晚辈对前辈的尊敬和道歉。
郝眉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