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入正题。
技术负责人调出投影，开始展示概念图。不得不说，致一科技的美术团队水平极高，几张概念图都非常精美，将古典园林的韵味和数字科技的未来感结合得恰到好处。
苏小怜看得很认真。当投影切换到一张“月下竹影”的夜景概念图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张……”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惊喜，“竹影的疏密感和月光洒下的光斑，处理得真好。就像……就像古诗里写的‘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我就是觉得，很有那种静谧又灵动的感觉。”
肖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句诗用得很贴切。”他平静地说，“美术团队确实参考了你笔记里提到的虚实相生理念。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向图中的一处细节，“这里，为了表现竹叶的摇曳，我们用了粒子系统模拟。
但实际运行时，如果参观者移动视角过快，可能会出现粒子闪烁或者拖影的问题。
从艺术角度，你觉得这种‘不完美’可以接受吗？还是说，应该降低动态效果，保证画面绝对流畅？”
这个问题很专业，也很有针对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小怜。
苏小怜微微蹙起秀气的眉，认真地盯着那处细节看了好一会儿。
她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思考，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她犹豫着开口，声音轻柔，“从纯粹的艺术感受来说，竹叶随风轻轻摇曳的那种生动感，其实比绝对流畅更重要。
就像看真实的竹林，风大的时候，竹影晃动得厉害，反而更有韵味。”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肖奈，眼神清澈，“但是……如果这种闪烁或者拖影，会让参观者觉得头晕或者不舒服，那……那就还是流畅更重要吧。毕竟，让人感觉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对吗？”
她回答得既表达了艺术追求，又充分考虑了用户体验，最后还用一个怯生生的问句把决定权抛了回去，显得既认真又谦逊。
贝微微在旁边赞许地点头:“小怜说得对，体验舒服是第一位的。”
肖奈没说什么，只是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郝眉却在这时插话了。
“苏小姐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小怜，
“但你怎么定义什么是‘有韵味的瑕疵’，什么是‘让人难受的缺陷’？这个度，谁来把握？你吗？还是我们做技术的？”
这问题问得相当尖锐，甚至带着点挑衅。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了一瞬。
苏小怜显然被问住了。她睁大了眼睛，那双本就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贝微微，又看向肖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助，“我……我只是从感觉上来说……具体的，我……我不懂……”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张娇美的小脸此刻写满了无措和委屈，眼尾甚至有些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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