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漫步在校园里,路过的学生纷纷低头问好,“老师好。”张真源和谢有只是淡淡笑着点头。
安静下来的时候,两人性子倒有几分相似,默契的不做声。只是在谢有身边,张真源更显沉稳,和面对班里那群闹腾学生时不太一样。
他自己也没多想,只觉得和同校同事相处,心境本来就会自然平和。
“学校变了很多。”谢有轻声说,“进教之佑堂重新装修过了,以前里面的椅子破破烂烂,还总勾坏校服裙子。”
张真源淡淡应着:“这几年捐助建校费的多,翻新得快。”
其中出手最阔绰的便是马嘉祺,不算单笔金额,只算总数也能排前五——毕竟他一口气送了五个混世魔头进来。
谢有哦了一声。
两人走到内园的休息区,并肩坐在洒满阳光的台阶上。谢有歪头望着三三两两回教室的学生,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我从前最喜欢坐在这里。”
张真源随意看了看四周,右手边是教学楼,左手边是球场。“为什么?”他随口问,“有喜欢的人常在这里打球?”
谢有笑着摇头,“我在学校没见过他打球,他只是经常从这里路过,抱着课本,拿着保温杯。”
张真源没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安静地陪着她回忆。
半晌,谢有忽然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张老师,这两年学校变了这么多,那你呢?”
张真源一怔,指尖微微一顿。
“我?”
“是啊。”谢有偏过头,眼睫轻缓地眨了眨,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你有没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认真回想了片刻,有些茫然地摇头:“来到这里之后,每天就是上课、备课、管学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话音刚落,谢有轻声打断他,语气笃定:“有哦。”
有吗?
张真源心里轻轻泛起一丝疑惑。
“你和我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谢有望着他,“那时候的张老师很活泼,很爱笑。现在……更沉稳了。”
张真源有些害羞,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概是这两年被学生们摧残得没脾气了吧。”
谢有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其实从第一眼重逢时她就察觉到了。
当年的张真源刚刚大学毕业,满脸青涩稚嫩,算起来和学生差不了几岁,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少年气,鲜活又明亮。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温柔,少了几分当年的跳脱,却也多了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风轻轻吹过,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谢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有时候坐在这里会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张真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教学楼,语气清淡却又真诚。
“人总是要长大的,学校也是。”
风掠过校园的香樟树,把远处球场的喧闹轻轻吹过来,又很快消散在安静的内园里。
谢有望着往来的学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却很快被她掩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笑意。“也是,时间久了,什么都会变。”她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张真源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像是在看上面的活动通知,又像是只是随意放空。他习惯这样,不主动探寻别人的情绪,也不轻易流露自己的心思。
没一会,预备铃从教学楼方向传来。
张真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角不存在的灰尘。“快上课了,回去吧。”
谢有也跟着起身,点点头,目光最后在这片洒满阳光的台阶上停留了一秒,“嗯,走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步调。
路过走廊时,又有学生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响亮地喊了一声老师好。张真源微微点头,神情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没有因为身边的人而有半分不同。
谢有走在他身侧,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彻底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和学生打闹,会因为小事笑得眉眼弯弯的年轻老师,而是如今这份沉稳内敛,分寸感十足的样子。
客气,礼貌,疏离。
他过得不开心。2
走到办公室楼下,谢有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张真源。
“张老师,您下午还有课就先上去吧,我自己逛逛。”
“好,那谢老师先忙。”
张真源微微点头,转身便走进了办公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谢有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几秒,阳光落在她的肩上,有些暖暖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校园依旧热闹,人来人往,钟声回荡。
有些回忆,适合留在洒满阳光的台阶上,不再提起,也不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