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线上展

临时展厅就设在民宿的客厅，原本放沙发的地方摆了沈星野的作品，从《海与礁》到渔火节的灯笼，再到环岛时拍的小岛风光，一张张挂在墙上，被魏名哲串了串小灯，暖黄的光打在照片上，像给画面镀了层金边。

“这样行吗？”魏名哲踩着梯子，调整最上面那张照片的角度，后背的伤还没彻底好，弯腰时动作有点僵。

沈星野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他：“再往左一点……对，就这。”

等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替魏名哲擦掉额角的汗，指尖碰到皮肤，温温的，“歇会儿吧，客人快来了。”

魏名哲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还有最后两盏灯。”他转身去拿灯串，沈星野去门口领快递，拖着一个纸箱进来。

打开一看，是两个展架，之前沈星野把参展的事跟工作室说了，对方听说要在海岛办线下预览，立刻寄了批展架过来。

两个人又手忙脚乱地把展架支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我还挺紧张的。”沈星野靠在魏名哲的怀里，后者环着他的腰，附头在他耳边：“一定会成功。”

第一批观众就是渔村的村民，还有民宿的客人。

张姐带着孩子来看，指着那张魏名哲在晒网的侧影，小声跟孩子说：“看，这就是给我们做草莓酱的魏叔叔。”

穿碎花裙的姑娘举着手机拍照，笑着喊：“沈老师，这张能发朋友圈吗？配文‘神仙爱情照进现实’可以吗？”

沈星野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魏名哲站在角落，正帮一位老人调整眼镜，让她看清照片下的小字。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染成浅金，画面温柔得像幅画。

线上开幕式那天，沈星野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魏名哲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杯热牛奶，时不时递到他嘴边。

屏幕上的评委说着英文，沈星野戴着耳机翻译给他听，说到“作品充满生命力”时，魏名哲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结束了。”关掉视频时，天已经黑了。

沈星野摘下耳机，脖子有点僵，魏名哲伸手替他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缓解酸胀。

“反响不错。”魏名哲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沈星野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蹭到他的锁骨，“主要是模特好。”

魏名哲捏着他肩膀的力道放轻了些。

客厅里的灯关了，只有小灯亮着，照片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浸在水里的画。

海浪声从窗外漫进来。魏名哲从厨房翻出瓶米酒，两个粗瓷杯倒得半满，酒液晃着淡淡的黄，像融化的月光。

“尝尝？”他推了一杯给沈星野，自己先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混着米香，滑进喉咙里暖暖的。

沈星野抿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口。“好喝。”他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了水。

两人没说话，就着展厅的光慢慢喝酒。墙上的照片在沉默里变得鲜活，记录着海岛上的点点滴滴。

“以前总觉得，海岛的日子太慢。”魏名哲忽然开口，声音被酒泡得有点软，“现在觉得，慢才好。”

沈星野看着他，杯沿沾着点酒渍，像颗小小的珍珠。“慢到能一起煎蛋，一起修屋顶，一起看无数个日出。”他说。

魏名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深。

他放下酒杯，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星野的脸颊，指尖带着点酒气的暖。

沈星野没动，看着他慢慢凑近，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米酒的甜。

拥抱来得很自然，像藤蔓缠上树。

魏名哲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沈星野把脸埋在他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酒气，让人安心。

“魏名哲。”他低声喊他的名字。

“嗯。”

“别走。”

“不走。”

展厅的小灯明明灭灭，把两个拥抱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要融成一个。

远处的海浪拍着礁石，像在为谁伴奏，酒喝得很慢，日子也过得很慢，慢到足够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这个吻里，都藏在彼此的纠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