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大落地窗的玻璃穿进来时,沈星野听到了民宿门口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走到窗前往外望去,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民宿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
长发卷成波浪,妆容精致,手里拎着包,站在这灰调的老房子前,像幅被硬生生镶进来的亮色画。
“名哲哥。”女人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娇俏,招呼站在门口给花除草的魏名哲。
魏名哲直起腰,语气淡淡地:“你怎么来了?”
“妈让我送点东西。”女人从车子后座上拿了个纸袋,走进店里。
沈星野决定下去看看,这个女人看上去和魏名哲很熟络。
刚到楼梯口,脚步声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她站在柜台前,抬起目光扫过沈星野:“这位是?”
“客人。”魏名哲跟了进来,走向柜台,“沈星野。”
“沈先生。”女人点点头,连笑都懒得装,“我叫方雨菲,名哲哥的世交妹妹。”
“你好。”沈星野觉得这气氛有点僵,拎着昨天从海滩上捡来的贝壳往厨房走,“我去把这个洗一下。”
刚走两步,就听见方雨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听见:“名哲哥,你这民宿怎么什么人都收?海边风大,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惹一身腥。”
沈星野的脚步顿住了。
魏名哲的声音冷了下来:“方雨菲。”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方雨菲笑了笑,伸手想去挽魏名哲的胳膊,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再继续说沈星野,转而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妈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酥。”
“嗯。”魏名哲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后面,“你坐会儿,我给你做咖啡。”
沈星野在厨房磨蹭了很久,把贝壳一个个洗干净,又找了个玻璃瓶装起来,才端着瓶子出去。
客厅里,方雨菲正坐在柜台前翻手机,魏名哲站在柜台后,背对着她,给咖啡拉花。
“洗好了。”沈星野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彩色的贝壳在光线下泛着亮。
方雨菲瞥了一眼,没说话。
魏名哲转过身,把咖啡递给她:“什么时候走?”
“急什么呀。”方雨菲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才刚来,好不容易来一次,住两天不行吗?”
“民宿没空房。”
“我住你隔壁那间不就行了?”方雨菲指了指一楼走廊,“以前我不总住那儿?”
魏名哲的眉头皱得更紧:“那间现在堆了东西。”
“堆了东西就挪挪嘛。”方雨菲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眼神却往沈星野这边瞟了瞟,“总不能让我这个世交妹妹睡大街吧?”
沈星野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民宿好几间房都空着,魏名哲明显不想让方雨菲住在这里。
“我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她同不同意。”
方雨菲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魏名哲,你非得这样吗?”
“我这儿不方便。”
“不方便?”方雨菲笑了,带着点嘲讽,“是因为他不方便吧?”她指着沈星野,“一个陌生客人,比我还重要?”
“他是客人。”魏名哲有些恼火,“你别胡闹。”
“我胡闹?”方雨菲猛地站起来,风衣的下摆扫过茶几,差点碰倒那个贝壳瓶,“那我问你,三年了,你躲在这破地方三年,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我哥的事……”
“闭嘴!”魏名哲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沈星野都吓了一跳。
方雨菲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圈瞬间红了:“你还不让人提?魏名哲,我哥在天上看着……”
“我说闭嘴!”魏名哲猛地抓起柜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雨菲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
魏名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眼神里翻涌着沈星野从没见过的情绪,像压抑了很久的火山,终于裂开一道缝。
沈星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走。”方雨菲吸了吸鼻子,“魏名哲,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转身往外走,经过沈星野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远去,民宿里只剩下沈星野和魏名哲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