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网球砸在围网上的声音,仿佛一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深潭,在每一个立海大正选队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幸村精市,那个被他们视为不可逾越的神,那个背负着“常胜”宿命、从地狱归来的王者,竟然失分了。不是试探,不是让球,而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精神与技术的双重压制下,被一个初来乍到、他们甚至未曾听闻的女孩,用一记超越常识的回击,正面击溃。
真田弦一郎紧握着铁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熊熊斗志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球场中央的少女,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看到了什么?那不是单纯的蛮力,也不是侥幸的运气。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国中生身上感受过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网球。
柳莲二手中的数据笔早已停止了在笔记本上的飞舞,悬在半空中,一滴墨水悄然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团小小的墨迹。他微微张着嘴,平日里冷静如计算机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刚才那一球的物理参数——球速、旋转、角度……但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那球,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闭着眼睛,剥夺了听觉,却能凭借“直觉”捕捉到幸村“灭五感”的轨迹,这已经超出了数据的范畴,踏入了某种玄奥的领域。
“哇哦……”丸井文太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叫琉奈的女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哦呀哦呀,这下有意思了。”仁王雅治半眯着眼睛,脸上那副看戏般的慵懒神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好奇。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和他们以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
切原赤也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网球。他那头标志性的红色乱发似乎都因为震惊而失去了活力,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骗人的吧……部长竟然……”他喃喃自语,之前的嚣张气焰被这一球彻底打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
琉奈静静地站在球场的另一端,手中的球拍微微下垂,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一记“光年·回响”几乎抽空了她瞬间的全部精神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幸村前辈的“灭五感”正在侵蚀她的感知,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压迫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无数倍。但她不能退,也不能输。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挑战这个名为“立海大”的神话,为了在世界网球的最高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幸村精市直起身,缓缓地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失分而产生的恼怒或焦躁,相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正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那是棋逢对手时才会出现的、纯粹的喜悦和战意。
“真是精彩的反击,琉奈。”幸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为之震颤的力量,“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仅仅是有资格挑战我们,你……是来引领我们走向更高处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琉奈,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刚才那一分,只是开胃菜吧?让我看看,你在德国的那三年,究竟在那个强者如云的U-17训练营里,领悟到了什么。”
“如你所愿,幸村前辈。”琉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比赛继续。
如果说刚才幸村还在试探,那么现在,他彻底认真了。他不再保留,属于“神之子”的恐怖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灭五感·视觉!”
世界在琉奈的眼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没有光线,没有色彩,她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真空盒子里。常人在此刻早已陷入疯狂的恐惧,但琉奈却异常冷静。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触觉和听觉上——虽然听觉也被幸村的压迫感大幅削弱,但她能感觉到网球撞击地面的微弱震动,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在那里!”
她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猛地挥拍!
“星轨·折射!”
网球在她球拍的特殊击打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幸村预判的防守区域,轻巧地落在界内。
“一局终。”
琉奈拿下了一局。
场边的立海大队员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部长,那个掌控着球场一切的神,竟然连续被同一个对手得分。这个叫琉奈的女孩,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幸村前辈施加多么强大的压力,她都能凭借着那神秘莫测的“彼岸”能力,将其化解,甚至转化为反击的利刃。
“她的网球……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感知’世界。”柳莲二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她将自己融入了球场的环境,成为了风,成为了光,成为了网球本身。幸村部长的‘灭五感’虽然强大,但对她这种将自身感知无限放大的人来说,反而成了一种‘背景板’。”
真田弦一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无比凝重。“这就是德国队的风格吗?不,这比德国队更加……难以捉摸。幸村,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球场上,幸村精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劲敌。她的网球哲学,与自己截然不同。自己是用绝对的力量和压迫感去“征服”球场,而她,则是用极致的感知和融合去“顺应”球场。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彼岸’吗?”幸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将自我融入万物,窥见网球的本质……真是美丽的网球啊。”
他缓缓举起球拍,网球在他的拍线上高速旋转,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声。
“但是,琉奈,网球,终究是胜负的世界!”
“接下来,这一球,将由我来‘创造’世界!”
幸村的眼神骤然一变,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数倍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他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灭五感·全剥夺!”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感官的剥夺,而是全方位的、彻底的“虚无”降临。琉奈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一切感知都被强行切断。她仿佛变成了一具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躯壳,孤独,无助,与世隔绝。
“结束了。”真田弦一郎沉声说道。
柳莲二却死死地盯着琉奈,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琉奈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外界的一切都被切断了,反而让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内心最深处。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听到了灵魂深处那一声声对网球最纯粹的呼唤。
她想起了在德国的训练营,那些在绝望和孤独中独自训练的日日夜夜。她想起了自己为何要踏上这片土地,为何要挑战这座名为“立海大”的高山。
“原来……如此。”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豁然开朗。
“彼岸”并非只是被动的感知,而是主动的“创造”。当外界的一切都消失时,她自己,就是整个世界。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幸村前辈,多谢你的‘虚无’,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彼岸’。”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片“虚无”,传到了幸村的耳中。
“什么?”幸村瞳孔一缩。
“星轨·彼岸·万象!”
琉奈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中,仿佛有星辰在生灭,有宇宙在流转。她没有球拍,或者说,她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球拍。她对着虚空,挥出了那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击!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从她手中爆发,那不是网球,而是一道浓缩了整个宇宙的光束,瞬间撕裂了幸村的“灭五感”所构建的虚无世界,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伟力,直扑幸村而去。
幸村精市脸色剧变,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法则的碾压。他下意识地挥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构筑起他最强的防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网球场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球引爆。幸村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通过球拍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网球在他身后的围网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仿佛被灼烧过的印记,然后才无力地滚落在地。
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彻底的死寂。
幸村精市,滑步卸力,却依然狼狈地退到了底线边缘。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球场另一端,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少女。她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输了。”幸村喘着气,却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琉奈,你很强。”幸村重新看向对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但是,网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在立海大,我们是一个整体。”
他看向场边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会意,上前一步,沉声道:“幸村,我来。”
“不。”幸村摇了摇头,他看向了场边的另外两个人,“这一局,由他们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幸村的手指看去。
一个是抱着双臂、一脸懒散的仁王雅治。
另一个,则是正在慢悠悠吃着口香糖的柳生比吕士。
“双打?”柳莲二眉头一挑。
“幸村,你确定要让那两个家伙上?”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手的实力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双打能应付的。”
“正因如此,才需要他们。”幸村微笑着说,“仁王的‘盗版’,柳生的‘绅士’,他们的组合,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答案。”
“哦呀哦呀,居然点名让我上场,真是荣幸之至。”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芒。“噗哩~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吗?”仁王雅治伸了个懒腰,眼神玩味地看向琉奈,“小姑娘,你的网球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看穿我的‘替身’。”
琉奈看着走上球场的两人,神色凝重起来。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幸村更加诡异和危险的“双打吗……”琉奈喃喃自语。
“琉奈,我来帮你!”
一个身影从场外冲了进来,稳稳地站在了琉奈的身边。来人戴着白色的耳机,穿着青学的队服,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不羁的光芒。
是越前龙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手里还拿着一罐刚买的庞贝利果汁。
“龙马……”琉奈看到他,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切,本大爷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这群家伙欺负惨了。”龙马傲娇地别过头,打开果汁喝了一口,“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少废话,”琉奈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你来了,那就双打吧。我可不想一个人对付那两个怪胎。”
“哼,正合我意。”龙马将空罐子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让本大爷看看,立海大的双打,到底有多强。”村看着落地的网球,沉默了。他第一次在单打中,感到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