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通道不远处透出一丝黯淡的夜光，随着脚步不断前进，那道光越来越强，苏暮雨熄灭手中的火折子，塞回了腰间。
苏昌河一见光亮，瞬间精神了起来，脚步轻快了许多。谁知刚靠近出口，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淤泥，正好泼在了苏暮雨的后背上，那身素色布衣瞬间沾了一大片泥渍。
苏暮雨脚步一顿，感觉背后冰冰的，缓缓转头，对上了苏昌河心虚的眼神，瞬间明白他做了什么，扬起嘴角假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怒火。
苏暮雨……苏，昌，河。
苏昌河一对上他的目光，便赶紧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余光却偷偷瞟着他背上的泥渍，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依旧笑嘻嘻的，让人看了想揍他一顿。
苏昌河嘿嘿…意外，纯属意外！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没等苏暮雨回应，苏昌河便赶紧跑到他前面，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石板，光亮就是从这缝隙中透进来的。他二话不说握起拳头、丹田运气，运起内力一拳将那石板震开。
只听“砰—”的一声，石板碎了一地，苏昌河赶紧躲开，碎石才没有砸到他头上。只不过这死动静，让苏暮雨更想揍他了，咬着后槽牙，压着声音无奈地开口。
苏暮雨苏昌河！你是想把巡兵惹来是不是？
苏昌河有些心虚，又重新回到出口下，手抓着头顶的地面，脚踩着两壁，一点点往上挪。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还没直起身稳住脚，他就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杂物，捂着脑袋吃痛一声。
苏暮雨也跟在后面爬了出来。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二人环顾四周，一眼便认出这是天启城内百花楼后巷的死胡同，周围都堆满了杂物。
苏昌河揉着脑袋扶着一旁的箱子坐了下来，伸手摘掉了捂着口鼻的布巾，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晚风吹过，却吹不散二人身上那股下水道的酸臭味。
苏昌河哎哟我天！差点见到我太奶！这我可得好好吸一口了。
苏暮雨还拍着手上的湿泥，白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脏乱不堪的布衣，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走到杂物旁边随便搬了点东西遮住了那处下水通道口。
苏暮雨行了，别废话了，先去找客栈住下。
城内还未到宵禁的时间，二人脏兮兮地走出这条死胡同，压低身形偷偷摸摸地寻到了一处客栈，刚好还剩最后一间房，他们便定下了。苏昌河几乎是跑着上二楼，恨不得赶紧洗漱一番；苏暮雨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哈欠。
二人进了屋内，苏昌河直接把身上的行囊随手丢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一件干净的布衣，走到角落里快速换起衣服。他换衣服时毫无顾忌，苏暮雨瞥见却背过身去，等他换好才转身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严谨，与苏昌河的随性形成鲜明对比。
换好了衣服，二人又用屋内备好的清水简单擦拭了手和脸，总算褪去了那副小花猫的模样，变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苏昌河率先坐到了茶桌前的圆凳上，给自己和苏暮雨斟满一杯热茶。苏暮雨整理好衣服后，也走过来坐下，从行囊里拿出了干粮，递给了苏昌河。
苏暮雨先垫点肚子，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去问药炉的线索。
苏昌河接过干粮，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又仰头灌了一口茶水，他嚼着干粮，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暮雨，忽然笑了。
苏昌河说起来，这辈子第一次钻下水通道，居然是跟你一起，还弄得满身泥。
苏暮雨也是你第一次这么安分，没惹出乱子。
苏暮雨淡淡开口，细细嚼着手中的干粮，眼底却带着几分柔和，白日里的糖画，夜里的下水通道，这般寻常的相处，于他们而言，太过难得。
苏昌河咧嘴一笑，没再说话，端起茶壶又将茶水满上。
夜深人静，已入宵禁时间，城内的欢闹声戛然而止，二人也已经躺到床榻上昏昏欲睡。明日，他们将获得第一条有关当年的线索，离真相又更近了一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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