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入夜的南安城总是这般热闹非凡,没有宵禁的城门半敞着,昏黄的灯笼每到日暮,便沿着街头一路亮到街尾。
夜市里人来人往,犹如潮水般在青石板上涌动,四面八方的声响揉成一团热热闹闹的,裹着晚风里的桂花清甜,飘得老远。
晚风裹挟着南安的人间烟火,呼呼吹过鹤雨药庄半砌的高墙,一阵轻捷的脚步声传入药庄院内。来人显是习武之人,内力沉稳,在经脉中静静流转。
此刻的院子里,众人各做各的事:白鹤淮与慕雨墨并肩坐在屋前的青石阶上闲聊;苏喆一口话梅一口烟,手执着木扇悠闲地窝在摇椅上,摇椅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眯着眼享受这份惬意;萧朝颜正收拾着药炉,倒出残余的药渣,端着往院子另一头的水井旁清洗。
同是习武之人,众人自然能感知到院外习武人的气息。方才短暂的惬意被这阵脚步声打破,靠药庄木门最近的苏喆猛地睁眼,目光紧锁着药庄外,摇着扇子的手陡然顿住,烟嘴还没来得及送入嘴中,便挺身站起,声音低沉。
苏喆门外何人?
白鹤淮与慕雨墨当即停止了闲话,二人默契起身,从青石阶上站直起来,快步走至苏喆身侧,已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气氛静了一瞬,紧接着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束腰的素衣身影抬步跨入门槛,身形挺拔却无半分敌意,一柄长剑斜挎在身侧。来人走到众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拳行礼,姿态恭谨。
未知叨扰诸位,在下乃琅琊王府中人。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戒备,相视一眼,目光最终落到此人身上——他腰间悬着琅琊王府玄铁令牌,身侧长剑的剑柄上,更是镌着王府特有的纹章。
来人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众人,见他们皆已松下戒备,神色也稍缓了些,便再次躬身恭声说道。
未知属下奉琅琊王之命,特来鹤雨药庄传信,有要事面禀暗河大家长。
此时萧朝颜正端着洗好的药锅站在井边,见来人并无敌意,紧绷的肩头也缓缓松垮。她隐约听到那边的对话,放下手中的药锅,甩了甩指尖沾着井水的湿意,快步走到众人身旁,转头看了眼苏暮雨与苏昌河所在的屋子,对着来人开口。
萧朝颜大家长在屋内忙碌,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未知那有劳诸位转告暗河大家长了。
琅琊王府来人闻言直起身,声音压了几分,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认真,语气也愈发郑重。
未知白王萧崇已被押入天启地牢,但归墟阁真正的主谋并未现身。殿下说,待他处理好朝廷事务,苏家主与大家长伤势痊愈后,再进行下一步对策。
此人话音刚落,药庄内的气氛骤然又沉了几分。众人皆是神色一凝,方才舒展的眉头又拧起几分,眼底尽是凝重。
众人还沉浸在琅琊王府传来的消息中,那琅琊王府中人抬手伸向青衫衣领内,取出一封封缄的密信,双手捧着递到众人面前。
慕雨墨上前一步接过密信,指尖触到信封上微凉的蜡封,上面印着琅琊王府的纹章,眉头微松,目光投向手中的密信,开口问道。
慕雨墨这是?
未知这是殿下亲笔所书,信中有朝廷与江湖的细节,烦请诸位转交大家长。
琅琊王府来人垂着眼眸,恭声回应,字字句句皆是恳切。
慕雨墨捏着密信,侧头与苏喆、白鹤淮、萧朝颜几人对视一眼。随即她抬眼朝来人颔首,示意已经知晓,定会亲手交到暗河大家长手中。她抬手轻轻挥了挥,来人便明白她的意思,再次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鹤雨药庄。
那道青衫束腰的素衣身影,很快便融入南安城入夜的人流里,昏黄的灯笼打在他的背影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未完待续……】